第184章 抉择
三皇子的折子,是在一个寻常的早朝递上去的。
他跪在殿中,双手捧着奏章,身子微微发抖。那张脸比平时白了几分,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好。可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却清晰: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被人陷害,那些所谓的走私证据,全是伪造的!是二皇子指使人干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那些大臣们纷纷抬起头,目光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来回扫动。有人惊讶,有人狐疑,有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皇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转过头,瞪着三皇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放屁!”
他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袖子一甩就要冲过去。
旁边的太监连忙拦住他。
三皇子没有理他,只是跪着,双手举着奏章,一动不动。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那些账本、那些信件,都是钱商人受人指使伪造的!儿臣从未见过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皇子为何要陷害儿臣?因为他恨儿臣和七弟一起参他!他恨儿臣不帮着他!他要把儿臣也拉下水!”
二皇子的脸都气白了,浑身发抖,指着三皇子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血口喷人!”
皇帝坐在上面,看着这两个儿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拿起那份奏章,一页一页翻看。
翻得很慢。
整个大殿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沙沙沙,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人心。
那些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翻完之后,皇帝把奏章放下。
他抬起头,看了李翎一眼。
李翎站在御阶之下,垂手而立。接收到那一眼,心里微微动了动。
他走出来,跪下去。
“皇上,奴才有本要奏。”
皇帝看着他。
“说。”
李翎抬起头,目光平静:
“三殿下所言之事,涉及朝廷命官,牵涉甚广。奴才斗胆,请旨彻查。”
他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若三殿下是被冤枉的,奴才定还他清白。若三殿下所言不实,奴才也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准。”
那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在二皇子心上。
他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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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二皇子府上的时候,二皇子正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他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靴子把地板都快磨出印子了。
听完禀报,他停住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让李翎来查本王?父皇让李翎来查本王!”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要撕裂喉咙。
他又抓起砚台,摔在地上。又抓起笔架,摔在地上。又抓起花瓶,摔在地上。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父皇这是要本王的命啊!”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整个人像一头困兽。
方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二皇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方平抬起头,斟酌着说:
“殿下,李翎那人……手段狠辣,心肠歹毒。他来查,殿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二皇子的脸又白了几分。
方平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殿下,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皇子瞪着他。
“讲!”
方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说:
“殿下的母族势力,大多在军方。”
二皇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瞳孔收缩了一下。
方平说:
“西北大营,有殿下的舅舅。京城禁军,也有殿下的人。若是……若是……”
他没有说完。
可二皇子已经听懂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是说……奉天靖难?”
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方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说:
“奴才只是随口一说。殿下听听就算了。”
二皇子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方平,半天没说话。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渴望。
方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过了很久,二皇子才开口:
“你先下去。”
方平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话:
“今天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方平顿了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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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二皇子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造反?
那是死路一条。
太子才死了多久?那血还没干呢。他要走那条路,只会和太子一样,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可坐以待毙呢?
李翎来查,能查出什么?他那点事,经得起查吗?贪墨军饷,克扣粮草,还有……还有派人刺杀李翎的事。那五个活口还在东厂大牢里呢。
老三那边咬着他不放,父皇那边已经起了疑心,现在李翎再来……
他越想越怕。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行……不行……太子就是前车之鉴……”
他自言自语着,声音都发抖。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太子是造反失败,可他至少拼了一把。他什么都没做,等着他的就是圈禁,是贬为庶民,是这辈子完蛋。
他停下脚步。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了很久。
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
“来人。”
下人跑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二皇子说:
“去请周先生、王先生、赵先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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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幕僚很快就到了。
二皇子把他们请进密室,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从三皇子上折子,到李翎请旨查案,到父皇的态度。说完之后,他看着他们。
“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办?”
周幕僚第一个开口。
他捋着胡子,皱着眉头:
“殿下,造反是死路。太子的事才过去多久?殿下要是走了那条路,只会和他一样。到时候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二皇子的脸色沉了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
王幕僚接着说:
“可要是不造反,李翎来查,殿下能撑得住吗?那些事,哪一件经得起查?光是刺杀钦差大臣这一条,就够殿下受的。”
二皇子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赵幕僚叹了口气:
“若是坐以待毙,殿下下半辈子就完了。圈禁,贬为庶民,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那些跟着殿下的人,也会一个个倒戈。”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有道理,可谁都不敢说死。
二皇子听得头都大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最后他摆了摆手。
“行了。都下去吧。本王再想想。”
三个人对视一眼,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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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二皇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不许任何人进来。
灯也不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想起太子的下场。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最后死在李翎手里。三尺白绫,挂在梁上。
他想起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家产充公,妻离子散。
他想起那些被圈禁的皇子,一辈子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不见天日。
他也想起父皇看他的眼神。失望,冷漠,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李翎那张脸。冷冷的,笑着的,收了他银子却帮着老七的。
他想起老三那个王八蛋,跪在殿上喊冤,说是被他陷害的。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一直坐到天亮。
......
这段剧情写的有点赶,主要是我实在不擅长写权谋宫斗。
我最擅长的还是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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