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班底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死，像两块石头投进湖里，激起了几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朝堂上的人很快就学会了不去提那些名字，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元儿还是每天去上朝，每天批折子，每天读书。

他不结党，不营私，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来巴结的人，他客客气气地送走。那些来试探的人，他装听不懂。

来表忠心的人，他笑着点头，却从不接话。

有人私下议论：“七殿下年纪虽小，可这沉稳劲儿，比他那几个哥哥强多了。”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他当然沉稳，对手都死光了，还有什么好急的？”

这些话传到元儿耳朵里，他什么都没说。

回到吴王府，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翎有时候看着他，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元儿越来越像皇帝了。不是像皇帝那个人，是像皇帝该有的样子。

那天散朝后，皇帝忽然把他叫住了。“老七，你留一下。”

元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群臣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元儿，看了很久。元儿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

皇帝忽然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元儿说：“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点了点头。“该做的事，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可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从前单薄了些。

“边疆那边，不太平。”他说，没有回头，“异族南下，百姓不安。朕需要一个人去安抚军民，顺便看看那边的防务。”

元儿的心跳微微快了些，可他的声音很稳。“儿臣愿往。”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朕让你带李翎去。”

元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皇帝说：“边疆不比京城，那边冷，苦，还有危险。你怕不怕？”

元儿摇了摇头。“不怕。有李翎在，儿臣什么都不怕。”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走回榻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去吧。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

消息传回吴王府的时候，李翎正在书房里看边疆的舆图。元儿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可李翎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

“翎哥哥，父皇让我们去边疆。”

李翎放下舆图，看着他。

“边疆？”

元儿点了点头，把皇帝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李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元儿看懂了。

“翎哥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让我们去？”

李翎说：“知道。”他看着元儿的眼睛，慢慢说，“皇上让你去军队，是让你在那里站稳脚跟。有了军方的支持，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元儿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他在李翎身边坐下，靠在他身上。“翎哥哥，边疆苦不苦？”

李翎说：“苦。”

元儿又问：“危险吗？”

李翎想了想。“有我在，不危险。”

元儿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那就不怕。”

消息传开，第一个来的是方平。

他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进去。李翎抬起头，看到他那张有些紧张的脸。

“方先生，有事？”

方平深吸一口气，走到李翎面前，深深一揖。

“李公公，小的想跟着您去边疆。”

李翎看着他。

方平说：“小的这条命是您给的。您在哪儿，小的就在哪儿。边疆苦也好，险也好，小的不怕。小的只想跟着您，替您出主意，替您办事。”

李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去收拾东西。”

方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退后一步，又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走了。

李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个人，用着确实顺手。

第二个来的是老吴。

他没那么多客套，推门进来，直愣愣地站在李翎面前。

“李公公，听说您要去边疆？”

李翎点了点头。

老吴说：“那咱们也跟着您去。”

他身后站着那十一个人。小马，阿贵，还有那些跟着李翎去治水、去青石镇、去河工一线的兄弟们。他们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笑。

“李公公，您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对！边疆算什么？河堤咱们都扛过来了！”

“李公公，您别想甩下咱们！”

李翎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黑黝黝的脸，看着那些粗糙的手，看着那些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河堤上的日子，那些扛石头的日日夜夜、糙米饭和草棚，想起他们跪在地上说“这辈子跟着您了”。

他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边疆苦。”他说。

老吴笑了。“李公公，咱们什么时候怕过苦？”

“有危险。”李翎又说。

小马说：“有您在，咱们怕什么？”

阿贵也跟着说：“李公公，您别说了。您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这辈子，跟定您了。”

李翎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点了点头。

“好。都去。”

那些人欢呼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元儿看着他们，嘴角也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