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展现实力
第三天傍晚扎营的时候，营地里起了一阵骚动。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跑进了营地。几个士兵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
“可惜了，晚上加不了餐了。”有人叹气。
元儿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那只兔子在营地里东窜西跳，眼睛亮了。他转过头，看着李翎。
“翎哥哥。”
李翎正坐在马上，低头看他。
元儿指着那只兔子，小声说了一句。
“我想吃那个。”
李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兔子正蹲在几十步外的草丛边上，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这边。
李翎翻身下马。没有拿弓，也没有拿刀，空着手慢慢走过去。
那些士兵都在看热闹。
“李公公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是去抓兔子吧，空手？”
“那兔子跑得多快，怎么可能抓得住。”
李翎走到离兔子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兔子竖起耳朵，后腿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李翎抬起手。
那些士兵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兔子的身子一僵，四条腿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翎走过去，拎着兔子的耳朵走回来。兔子还活着，只是被震晕了，四条腿软软垂着，毛茸茸的一团。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这是什么功夫？”
“隔空打物？我都没看清！”
“李公公还会这个？”
赵铁山站在旁边，瞳孔微微收缩。他在军中几十年，见过的高手不少，可能做到这一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隔空打物不难，难的是力道控制得这么精准。震晕，却不伤性命。
老吴蹲在火堆旁边啃着干饼，一脸淡定。
“这算什么。你们是没见过李公公在河堤上，一拳能砸碎大石头。”
那些士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翎把兔子递给元儿。元儿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摸了摸它的耳朵，抬头看着李翎。
“翎哥哥真厉害。”
李翎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拿去让伙夫收拾收拾，晚上加餐。”
元儿抱着兔子跑了。银灰色斗篷在风里飘着，像一只蝴蝶。
那天晚上，营地里飘着兔肉的香味。一只兔子不够八百人分，元儿让人把肉切成小块，熬了一大锅汤。每个人碗里都舀了几块肉，喝上一口热汤。
那个年轻士兵端着碗，喝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俺当了五年兵，头一回喝上殿下赏的汤。”
旁边的人笑话他：“你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哭，丢不丢人。”
他抹了把眼睛，咧嘴笑了。
“俺这是高兴。”
晚上，八百铁骑的将士们聚在火堆旁边，小声议论着白天的事。
“七殿下这人是真好。跟咱们一块蹲在地上吃饭，一点都不嫌弃。”
“何止不嫌弃。昨儿还把自个碗里的肉夹给孙大柱了。”
“李公公也是真本事。隔空打物，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
“听说李公公是涅槃境的修为。涅槃境你们知道吗，那是上三境，整个天下都没几个。”
“难怪皇上那么信任他。”
有人压低声音说：“你们发现没有，李公公在七殿下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在京城听说他审犯人，剥皮抽筋都不带眨眼的。可在七殿下面前，说话温声细语的。殿下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这有什么稀奇的。殿下对他好，他就对殿下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旁边一个老兵慢悠悠开口。
“你们是没见过李公公在河堤上的样子。那才叫真本事。”
几个人围过来。“什么河堤？”
老兵把去年黄河决堤的事说了一遍。贪墨银子，剥皮填草，扛石头，吃糙米饭，睡草棚。几十斤的大石头，别人两个人抬，李翎一个人扛起来就走。一个多月，瘦了十几斤。
几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老兵指了指老吴他们那边。“看见那几个没有。那就是跟着李公公去河堤的。你们要是不信，去问问他们。”
老吴正蹲在火堆旁边烤火，看到几个铁骑士兵凑过来，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一个年轻士兵蹲下来，笑嘻嘻地问：“吴哥，听说你们跟着李公公去修过河堤？”
老吴点了点头。“去过。”
“那李公公真的跟你们一起扛石头？”
老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呢。李公公在河堤上比我们干得还多。几十斤的石头，他一个人扛起来就走。我们都累趴下了，他还能继续干。”
另一个士兵问：“那李公公在河堤上，也像今天这样露功夫了？”
老吴想了想。
“那倒没有。不过有一次，河堤上滚下来一块大石头，几百斤重，底下压着人。李公公一个人把石头扛起来了。扛起来，等人爬出来，又慢慢放下去。”
那几个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年纪大些的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李公公对你们好吗？”
老吴的脸色缓和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李公公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是真好。当初去河堤，他自掏腰包给我们每人发了五十两安家费。回京的路上，又每人发了一百两。你们谁见过这样的主子。”
那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孙大柱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把嘴。
“老吴，你别说了。”
声音有些发闷。
老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说了。
消息在营地里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功夫，八百铁骑都知道了几件事。
七殿下是真心的，不是做样子的。
李公公在七殿下面前温声细语，可出了名的狠。对敌人不手软，对自己人是真好。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
赵铁山听完那些议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李翎的营帐前，犹豫了一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李翎正坐在灯下看舆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赵铁山行了个军礼。
“李公公，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李翎看着他。“说。”
赵铁山的脸有些红，可目光很坚定。
“末将想请七殿下，检阅一下八百铁骑。”
李翎愣了一下。
“这些兵，是皇上派来护卫七殿下的。他们想知道自己护的是谁。七殿下也该知道，自己护的是谁。”
李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铁山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明天一早。”
赵铁山的眼睛亮了。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八百铁骑就列好了阵。
黑甲，黑马，黑盔，黑缨。八百人排成方阵，一动不动。晨风吹过来，甲叶纹丝不动，只有马脖子上的鬃毛微微飘着。
元儿站在阵前。银灰色斗篷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将士，那些黑亮的甲胄，那些坚毅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没什么本事。读书读得还行，武功一窍不通。这次去边关，全靠你们。”
没有人说话。
元儿顿了顿。
“可我知道一件事。你们在，我就安全。我在，你们的粮饷就不会少。”
他又顿了顿。
“别的，我不会说。就这些。”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李翎身边。
李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八百铁骑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这趟边关之行也许没那么难。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将士。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光。
队伍继续往前走。
八百铁骑不再端着架子了。赶路的时候有人哼起小曲，有人跟老吴他们说说笑笑，还有人偷偷给元儿的马车塞东西。一把野花，几个野果，一块好看的石头。
元儿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放在马车的小抽屉里。
方平骑着驴，看着那满满一抽屉的野花野果，叹了口气。
“殿下，您是皇子，收这些东西……”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方平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挺好的。”
元儿笑了，把抽屉关上，拍了拍手。
外面，孙大柱骑着马，跟在一个铁骑士兵旁边，正听他讲边关的事。听得入神，嘴巴微张，眼睛发亮。
老吴在后面喊：“大柱，别聊了，赶路。”
孙大柱应了一声，连忙催马跟上。那铁骑士兵冲他挥了挥手。
“孙兄弟，到了边关，我请你喝酒。”
孙大柱咧嘴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