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孤身前往

夜色如墨，山林间一片死寂。

李翎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借着月光看着前方那座山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三面环崖，只有正面一条窄路上去。木头搭的寨墙，一丈多高。

上面削尖了木桩，密密麻麻。寨门紧闭，门楼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

火光摇摇晃晃，照着门口那几个巡逻的匪徒。

赵铁山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看了半天，低声说：“李公公，这地方易守难攻。正面那条路太窄，马跑不开。”

“人上去也是靶子。寨墙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咱们的人还没冲到门口就得倒下一半。”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寨子。

赵铁山又说：“末将方才绕到后面看了看，三面都是悬崖，上不去。只有正面这一条路。”

“那些匪徒经营了好几年，明岗暗哨不会少。咱们要是强攻，伤亡不会小。”

李翎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不强攻。”

赵铁山愣了一下。“那李公公的意思是……”

李翎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三百铁骑。

他们蹲在树林里，马匹拴在后面，人也隐在暗处。黑甲和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将军。”

赵铁山连忙应道：“末将在。”

李翎说：“你带人把这座山围起来。前山后山，左面右面，每一处能下山的路，都给我堵死。”

“不要放走一个人。”

赵铁山犹豫了一下。“围起来不难。可这寨子易守难攻，咱们怎么上去打？”

李翎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我自己去。”

赵铁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李公公！您一个人？那寨子里少说也有三四百号匪徒，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李翎摆了摆手。“我知道。所以我才自己去。”

他看着赵铁山，声音平静。

“这群山贼盘踞此地数年，劫财害命，手上沾的血不少。方平给的底细里写得很清楚。”

“光是报上来的命案就有几十条，没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人，杀了不冤。”

赵铁山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李翎继续说：“你带兵围山，不许放走一个。寨子里的人，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拿不定主意的，就地捉拿，等我回来处置。”

赵铁山单膝跪下。“末将领命！”

李翎又看向身后那三百铁骑。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之后，会打开寨门。看到信号再动。”

“若是我在里面出了意外，你们就发信号，赵将军带人攻上去。”

“可若是我没发信号，谁都不许动。”

那些将士对视一眼，齐声低道：“遵命！”

李翎转过身，看着那座黑沉沉的山。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腰间的短刀紧了紧，又把披风解下来，扔给赵铁山。

“李公公。”赵铁山喊了一声。

李翎回过头。

赵铁山说：“您小心。”

李翎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李翎贴着山壁，慢慢往上摸。

月色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可他不需要光。涅槃境的修为，五感比常人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风吹草动，虫鸣鸟叫，远处树叶上露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他在半山腰停下来。

前方三十步，一棵大树的树冠里藏着一个人。那是匪徒的第一道暗哨。

那人蹲在树杈上，背靠树干，怀里抱着一把弓。

李翎抬起手，指尖对准那个方向。纯阳真气在体内运转，从丹田涌向指尖。

压缩，再压缩，凝成一线。

嗤。

一声极轻的声响，比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轻。

树冠里的人身体一僵，从树上栽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李翎继续往上走。

第二道暗哨在山路的拐角处，一块大石头后面。

那人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刀，眼睛盯着下山的路。

李翎绕到他侧后方，隔着五十步，一指点了过去。

那人扑倒在地，手里的刀滑出去，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翎等了等。没有动静，继续往上。

第三道暗哨在寨墙外面的灌木丛里。趴着，身上盖着枯枝败叶。

李翎从侧面的山壁绕过去，隔着六十步，一指。

那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有人在树上，有人在石头后面，有人藏在草丛里。还有人在半山腰挖了洞躲在里面。

远的有七八十步，近的只有二三十步。

李翎一一点过去，每一指都精准无比，正中要害。

那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毙了命。

走到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解决了十三道暗哨。

寨门紧闭着，门楼上挂着两盏灯笼，火光摇摇晃晃。

门楼上有两个匪徒在巡逻，抱着刀，靠着栏杆打瞌睡。

寨墙上来回走动的人影，每隔一会儿过去一个。

李翎抬起手，对准门楼上的一个匪徒。一指点了过去。

那人靠着栏杆，慢慢滑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另一个匪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李翎的第二指已经到了，正中他的眉心。

他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寨墙上还有几个巡逻的匪徒，离得远些，还没发现这边的异样。

李翎沿着寨墙根，绕到侧面。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翻上了寨墙。

落在阴影里。

两个匪徒正从对面走过来，抱着刀，打着哈欠。

李翎贴在墙角的暗处，一动不动。等他们走近，抬起手，一指一个。

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他没有再看他们，翻身下了寨墙，落在寨子里面。

寨子里比他想的要大。

几排木屋，中间一个大院子，堆着些抢来的东西。粮食，布匹，酒坛子，还有几辆破马车。

最里面是一间大屋，亮着灯。里面有划拳喝酒的声音，闹哄哄的。

大屋门口站着两个匪徒，抱着刀，东张西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李翎蹲在暗处，看着那座大屋。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蹲在那里，把寨子里各处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往寨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