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行刑
天快亮的时候,院子里的东西才清点完。
银子堆了满满一地,白花花的,在火把的光里晃得人眼晕。
赵铁山带着人一箱一箱地搬,一锭一锭地数。数到最后,手都抖了。
“李公公,”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飘,“现银七万八千两。还有金条,折合白银大概两万两。”
“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一时半会儿估不出价。少说也值个三五万两。”
李翎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账册。
听到赵铁山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七万八千两?张大彪一个边关守将,一年俸禄才多少?”
他翻了翻账册。“正四品武将,年俸一百二十两。加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不超过三百两。”
“他在边关待了六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两千两。”
把账册合上,在手里拍了拍。“你小子,是真能贪。”
张大彪被绑在院子角落的柱子上。手已经包扎过了,血还在往外渗。
听到李翎的话,低着头,一声不吭。
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赵铁山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问:“李公公,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李翎没有立刻回答。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明天,拿着兵符和圣旨,召集白石关所有兵马。五千人,一个都不能少。”
“本公公要当着他们的面,给张大彪办一场热闹的。”
赵铁山愣了一下。“办什么?”
李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表演。”
他看着赵铁山,嘴角弯了弯。“现场剥皮填草。让那五千人好好看看。”
“贪墨军饷、勾结匪徒、残害百姓,是什么下场。”
赵铁山的脸白了一瞬,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张大彪,又看了一眼李翎那张平静的脸。点了点头。
“末将这就去准备。”
李翎叫住他。“还有。这些年欠的粮饷,从这些银子里出。该补多少补多少,一两都不许少。”
赵铁山愣了一下,回过头。“李公公,这些银子——”
李翎摆了摆手。
“白石关的兵,苦了好几年了。粮饷被克扣,吃的是陈粮,穿的是破衣。”
“你把银子发下去,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们。”
赵铁山站在那里,看着李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校场上站满了人。
五千士兵,黑压压一片,从校场这头排到那头。
他们穿着破旧的号衣。有的补丁摞补丁,有的袖子短了一截,有的干脆光着膀子。
兵器也五花八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有的刃口都卷了。
站在晨风里,缩着脖子,搓着手。不知道被叫来干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张将军被抓了。”
“抓了?谁抓的?”
“京城来的钦差。昨晚上把张将军府围了,搜出来好几箱银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张将军府上当差,亲眼看见的。”
议论声嗡嗡的,像苍蝇在飞。
李翎站在校场的高台上,身后立着那口漆黑的大棺材。
棺材盖已经打开了,里面铺着的黄绸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张大彪被五花大绑,跪在棺材旁边。头发散了,脸上有血,身上的官袍也被扒了。
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里衣。头垂着,看不到表情。
赵铁山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念。
念的是这些年克扣的粮饷,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该发多少,实发多少,欠了多少。
数字从几百两到几千两,越念越大。
校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停了。
那些士兵站在风里,听着那些数字。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愤怒。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眼眶红了。
李翎站在台上,等赵铁山念完。往前走了一步。
“这些银子,本公公替你们要回来了。”
声音不大,校场上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铁骑士兵抬着几口箱子走上来。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在晨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眼晕。
校场上一片哗然。那些士兵瞪大眼睛,盯着那些银子。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往前挤了一步,又缩回去。
李翎看着那些人。“欠你们的,一两都不会少。可有些账,也得算算。”
他转过身,走到张大彪面前。
张大彪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翎看着他,看了几息。
转过身,对着台下五千人。把张大彪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勾结匪徒,抢劫百姓,私分赃银。克扣粮饷,中饱私囊,逼死过告状的士兵。
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把白石关大营搞得乌烟瘴气。
说得不快,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每说一条,校场上的气氛就冷一分。
那些士兵攥着拳头,咬着牙,眼睛里全是怒火。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旁边的人也跟着骂。骂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李翎抬起手,骂声停了。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按大燕律,贪墨军饷、勾结匪徒、残害百姓,剥皮填草。”
转过身,走到张大彪面前。
张大彪浑身发抖,想往后退。绑得太紧,动不了。
“行刑。”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在五千人的耳朵里,像炸雷。
李翎亲手操刀。动作不快,很稳。
刀尖从后颈划开,沿着脊背一路向下。
皮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张大彪的惨叫声在风里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呜咽。
台下五千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腿在发抖。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没有人敢走。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李翎把那张完整的皮揭下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
他把皮递给旁边的人,那人立刻拿去处理。稻草塞进去,缝好。
一个完整的人皮草人就做好了。
李翎把刀擦干净,插回腰间。看着台下那些人。
“以后谁敢贪墨军饷,谁敢克扣粮饷,谁敢欺压百姓。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说话。
李翎等了一会儿,朝身后挥了挥手。“发银子。”
赵铁山带着人,一箱一箱把银子抬下去。按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发。
那些士兵捧着银子,手在抖,眼睛红红的。
有人当场就哭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有人捧着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做梦。
李翎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没有说话。他知道,白石关的五千人,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