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合流
张大彪被剥皮填草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边关九城。
那些二皇子的旧部听到消息，一个个脸色发白，后背发凉。
有人连夜清点家产，准备跑路。有人烧账本烧了一整夜，灰烬堆了半人高。
有人缩在府里不敢出门，连上厕所都让人跟着。生怕一转身钦差就到了门口。
白石关的营帐里，李翎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边关舆图。
赵铁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九城三十六营所有将领的名字、背景、家底。
还有这些年干过的那些事。
“李公公，这几天有好几个将领派人来探口风了。”
赵铁山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这个是榆林关的参将，张大彪的人。这几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托人递话。”
“说愿意把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求您放他一马。”
“这个是定远营的都司，跟二皇子沾点亲。现在天天在家里烧香，门都不敢出。”
李翎没有抬头，手指在舆图上画着线。“这些人的底细，你都知道？”
赵铁山点了点头。
“跟了您这么些日子，末将也学了不少。这些人，底子都不干净。”
“有的贪墨军饷，有的勾结匪徒，有的欺压百姓。用不得。”
李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赵将军，有长进。”
赵铁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指着名单上另外几个名字。
“不过有三个人，倒是干净的。”
李翎接过名单，顺着赵铁山的手指看过去。
第一个叫周德胜，是宁武关的守备，手里有三千人。
此人为官清廉，从不克扣军饷，也不吃空额。在边关当了十几年兵，家里穷得叮当响。
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种地。
第二个叫陈虎，是偏头关的参将，手里有两千人。
此人性子直，脾气暴，得罪了张大彪好几次，被排挤了好几年。
手下的兵也跟着他吃苦，粮饷经常被克扣。可从没动过歪心思。
第三个叫刘武，是雁门关的游击将军，手里有一千五百人。
此人是周德胜的结拜兄弟，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张大彪几次拉拢他，都被他顶了回去。
后来被找了个借口打发到最偏远的关隘，手下兵少粮缺，日子过得很苦。
李翎把名单放下。“这三个人，能用。”
赵铁山说：“可他们手里也就几千人。而且都是被打压了好几年的。”
“装备差，士气低，能不能打还不好说。”
李翎摆了摆手。“装备差，我给装备。士气低，我提士气。底子干净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笔，写了三封信，递给赵铁山。
“派人送去。让他们带着人马到白石关来。来的时候把队伍整一整，别拖拖拉拉的。”
赵铁山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李公公，让他们来，他们能来吗？”
李翎看了他一眼。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信送到了，他们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你告诉他们，本公公在白石关等着。来的人，本公公当兄弟。不来的人，以后也不用来了。”
赵铁山把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元儿就到了。
营帐外面，元儿从马上跳下来。风尘仆仆的，脸上还沾着灰。
可那双眼睛亮得很。看到李翎从帐里走出来，他的嘴角就弯了。
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翎哥哥！”
李翎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抱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营帐外面站着不少人。赵铁山在，方平在，老吴在，那些铁骑将士也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平缓。“殿下，您怎么来了？”
元儿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想你了。”
李翎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四周。赵铁山正盯着别处看，方平假装有事跑了出去，老吴仰着头数天上的云。
飞快地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
那动作快得像做贼。
元儿还是感觉到了。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皇子的矜持。
“李公公，进帐说。”
营帐里只剩下两个人。
元儿把斗篷解下来扔在一边，扑进李翎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李翎搂着他，低头看着那颗小脑袋。
“瘦了。”他说。
元儿闷闷地说：“你也瘦了。”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李翎松开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元儿把山下的事说了一遍。方平发了银子，分了粮食，百姓们跪在地上喊吴王千岁。
那个张地主被抄了家，田地和房子都分给了穷人。
那些冤假错案，一件一件都理清楚了。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翎哥哥，还有一件事。”
李翎看着他。
元儿说：“我走的时候，有上千个年轻人跟着我。”
“他们说，愿意跟着我打仗，愿意跟着我保家卫国。”
“方平拦都拦不住，最后全带来了。”
李翎愣了一下。“人呢？”
元儿说：“在后面，还有半天的路。我先骑马过来的。”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早点见到你。”
李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营帐外面有人走动，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他的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有压住，弯了起来。
凑过去，在元儿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也想你。”
元儿的耳朵尖红了，可他没有躲。只是低着头，把脸埋进李翎怀里。
李翎轻轻拍着他的背，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那上千个精壮百姓，加上白石关的三千人，凑一凑能有四千人。
这四千人要是练出来，在边关就谁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