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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26章 希望0%

第226章 希望

阿木尔第二次被叫到校场时,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上一次被叫去,是跟着李公公抄家。今天点到他的名字,他心里就发慌。

校场上已经站了两千人,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人说话,站得整整齐齐。

阿木尔站到自己那排,旁边的人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他小声问今天又要去哪,那人摇了摇头。阿木尔不敢再问了。

高台上走出来一个人。阿木尔抬起头,愣住了。

不是李公公,是那个很漂亮的王爷。

吴王穿着那件玄色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晨光下灿灿生辉。领口那圈白狐毛衬着他那张白净的脸,衬得眉眼愈发分明。

他站在高台上,个子不高,比李公公矮了半个头。可站在那里,没有人觉得他矮。

阿木尔忽然不那么怕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叫你们来,是分地。”

台下的呼吸声忽然重了。阿木尔攥紧了拳头。

“按人头分,一人三亩。”吴王的声音不高,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的水,“你们每个人,都有。”

台下有人抬起了头。

“有家属的,家属也分。妻妾子女一人三亩,父母在堂的也分。”他顿了顿,“家人在塞外的,可以接来关内。分地,落户,一样待遇。”

阿木尔的耳朵里嗡了一声。塞外的家人,可以接来关内。他的阿爸,他的阿妈,他的妹妹。可以接来关内,可以分地,可以落户。

他的手开始发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胳膊。

“以前朝廷收税按人头算,不管你有几亩地、几口人,一律按人头收。人越多税越重,生了孩子不敢报,死了人也不敢销。”

吴王的声音还是不高。

“从今天起,改。摊丁入亩,把人头税摊进田亩里。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没地的不交。”

他停了停。

“还有一条鞭法。所有赋税徭役全折成银子,按田亩数统一征收。官府收银子,你们交银子。中间经手的人少了,盘剥就少了。你们交的每一钱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了。

“参军的,免除所有徭役。前三年,田租减半。”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扫得很慢,每一个方阵、每一排士兵都看到了。

“你们要守护的不是朝廷,不是皇上。”声音忽然沉下去了,“是你们自己的小家。是你们分到的那三亩地,是你们接来关内的爹娘,是你们将来的老婆孩子。”

阿木尔的眼泪涌出来了。

“正因为有了你们的小家,才能有我们的国家。一旦国家不在了,你们的家也会被敌人占领。你们的爹娘会变成奴隶,你们的地会被抢走,你们的孩子会饿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们守在这里,不是给谁卖命。是守你们自己的地,守你们自己的爹娘,守你们自己的孩子。”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种哭。

阿木尔也哭了。他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他没有擦,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他的阿爸。阿爸的腰弯了,腿也不好,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

阿妈的眼睛花了,缝衣裳要把布料凑到鼻子尖上。

妹妹还小,头发黄黄的,扎着两根小辫子。

他们还在塞外,住在那顶破旧的帐篷里。冬天来了就挨冻,春天来了就挨饿。

现在可以接他们来了,可以分地,可以落户。

三亩地,种麦子,一年两熟,交了税还能剩七八成。

阿爸不用再给头人放羊了,阿妈不用再给人缝衣裳了,妹妹可以吃饱饭了。

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旁边的人也蹲下去了,也在哭。没有人笑话他们。校场上两千人,哭成了一片。

吴王站在高台上没有动。他看着那些人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眼睛是红的。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停了。阿木尔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湿了一大片,擦不干。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少年。

吴王也看着他。不对,是看着他们所有人。

“地契明天发到你们每个人手里。按了手印,那块地就是你们的了。谁要抢,你们来告诉本王,本王替你们做主。”

阿木尔忽然单膝跪下去。他跪得太快,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一哆嗦。他没有站起来。

“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草民的阿爸阿妈,真的能接来吗?”

吴王看着他。“能,给本王确切的信息,本王派人去接。”

阿木尔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跪在那里,对着高台上那个少年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碎石子上,闷闷地响。

旁边的人也跪下去了。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吴王站在高台上,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金线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领口那圈白狐毛衬着那张白净的脸。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了很久。

“都起来。明天还要发地契,早点歇着。”

没有人起来。

阿木尔跪在那里,把脸埋进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你的阿爸阿妈可以接来了,你的妹妹可以吃饱饭了,你有了三亩地,你以后不用再给人当奴隶了。

他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又哭了。

当天晚上,阿木尔躺在帐子里盯着帐顶。月光从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阿木。”

阿木尔应了一声。

“你阿爸阿妈来了,住哪儿?”

阿木尔想了想。“殿下说了,分地,落户。有地就有房子,没有房子先盖一间。”

他顿了顿。“盖房子我会,我阿爸也会。我们草原上的帐篷都是自己搭的,房子比帐篷难盖一点,可也难不到哪去。”

旁边的人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妹妹多大了?”

阿木尔说七岁。

旁边的人笑了。“七岁,能帮你阿妈烧火了。”

阿木尔也笑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要发地契,要按手印。按了手印,那块地就是他的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三亩地,种什么好呢?

种麦子还是种糜子?

麦子磨成面蒸馒头,糜子酿成酒过年喝。他想了很久没想好。

明天问问陈虎吧。陈虎是南边的人,知道种什么好。

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