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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27章 接人0%

第227章 接人

阿木尔跪在校场上磕头的时候,李翎已经点了三千骑兵,准备出关了。

赵铁山跟在旁边,手里拿着阿木尔那一营的花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籍贯、家中人口、部落大概方位。

这样的册子每个营都有一本,是元儿让方平带着人一个一个问出来的。

“李公公,狼山部在西北方向,快马要走两天。”赵铁山把舆图展开,指着一片标注着部落名称的区域。“具体位置得到了再找。”

李翎看了一眼舆图,翻身上马。“走吧。”

三千骑兵出了关,马蹄踏着残雪往西北方向去,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卷起雪沫打在脸上。

李翎走在最前面,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了几顶帐篷。不是狼山部的,是更小的部落,破破烂烂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帐篷外面蹲着几个老人和孩子,瘦得皮包骨。

看到黑压压的骑兵从地平线上涌过来,他们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有人抱起孩子就往帐篷里钻,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跪下去磕头。

李翎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一袋粮食,朝那几顶帐篷走过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残雪上。

一个老人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地,浑身发抖。

李翎蹲下来,把粮食放在他面前。“起来。”

老人不敢动。

“起来。”李翎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

老人慢慢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李翎把粮食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关内在分地。一人三亩,种麦子,一年两熟,交了税还能剩七八成。你们在这里活不下去,可以去关内。有地种,有饭吃。”

老人愣住了。旁边几个躲在帐篷后面的牧民也探出头来。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壮着胆子问:“我们……我们也能分地?”

李翎看了他一眼。“能。但有一条,去了要守规矩,不能闹事。”

那汉子拼命点头,眼眶红了。

李翎站起来,翻身上马。身后那几顶帐篷里,牧民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们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几件破衣裳,几块干硬的肉干。可他们收拾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都丢在这里。

队伍继续往西北走。每经过一个部落就留下一袋粮食,留下几句话。

越来越多的人从帐篷里走出来,拖家带口,牵着瘦得肋骨凸出来的羊,往南走。

他们没有哭,只是走。走着走着有人回头看一眼,看一眼又继续走。

第二天傍晚,队伍到了狼山部的营地。

狼山部是个中等部落,几十顶帐篷扎在一条结冰的河边上。

帐篷比之前见过的那些要齐整些,可也破旧得很。

营地里的人看到黑压压的骑兵,反应和之前那些部落一样,有人跑,有人跪,有人瘫在地上。

李翎翻身下马。“阿木尔的家在哪?”

没有人回答。跪在地上的人把额头埋得更低了。

李翎等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吴王府的标记。“我不是来杀人的。阿木尔在边关当了兵,分了地,立了功。我来接他的家人。”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

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他旁边跪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身后缩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头发黄黄的,扎着两根小辫子,从老妇人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睛很大,里面全是恐惧。

李翎走过去。

老人浑身发抖,可他没有往后退。他把老妇人和小女孩挡在身后,抬起头看着李翎。

“我是阿木尔的阿爸。”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我儿子做了什么事,我替他担。要杀要剐,冲我来,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老妇人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小女孩躲在阿妈身后,不敢看。

李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人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这一辈子都在给头人下跪,给南边的将军下跪,给所有骑在马上的人下跪。他以为这一次和以前无数次一样,跪下去,等着刀落下来。

等了很久,刀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不是握刀的手,是空着的、掌心朝上的手。

“你儿子没有做错事。”李翎的声音不高。“他在边关做得很好。打仗勇猛,练兵刻苦。分了地,盖了房子,立了功。我这次来,是接你们过去的。”

老人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手,又看着李翎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老妇人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发抖。“你说……你说阿木尔他……”

“他很好。”李翎说。

老妇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跪在地上哭,哭得浑身发抖。小女孩不知道阿妈为什么哭,也跟着哭,小手攥着阿妈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李翎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被骑兵保护着走来的牧民。有狼山部的,也有其他部落的。他们站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牵着羊。

里面有个老人认识阿木尔的阿爸,远远地喊了一声。“老伙计,跟他们走吧。我们部落的头人跑了,没人管我们了。他们给粮食,给地。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有人拿我当人看。”

阿木尔的阿爸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人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骑兵的刀没有出鞘,他们只是等在那里。

他慢慢跪下去,跪得很慢。额头碰在残雪上,闷闷的一声。

“我跟你们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跟你们去。”

阿木尔的阿妈抱着小女孩,站在他旁边。小女孩不知道阿爸为什么跪着,只是把脸埋进阿妈的怀里,不哭了。

李翎看着他。“起来。你儿子在边关等你们。”

阿木尔的阿爸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是破的,擦不干。

他转过身,把那顶破帐篷里的东西收拾好。没有多少东西,一床破棉被,一口缺了角的铁锅,几块硬得咬不动的肉干。他把这些东西捆成一个包袱背在肩上,一手牵着老伴,一手牵着小女孩。

队伍开始往回走。

三千骑兵走在两侧,中间是拖家带口的牧民。

他们走得很慢,可没有人催。

李翎骑着马走在最后面,不时停下来等那些走不动的人。

阿木尔的小妹妹趴在阿妈的背上,回头看着李翎。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

“你是好人吗?”

李翎低下头看着她,小女孩的眼睛很亮,干净得像雪水。他伸出手,把一块干粮递过去。

“不是。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小女孩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笑了。

她把干粮举到阿妈嘴边,阿妈摇了摇头。她又举到阿爸嘴边,阿爸低下头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塞回她手里。

小女孩捧着干粮,笑得很开心。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色。几千人的队伍在金色的光里慢慢往南走,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长。

阿木尔的阿爸走在队伍中间,背上的破包袱一晃一晃的。他没有回头,只是走着走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怕。是他活了一辈子,头一回有人告诉他:你儿子做得很好,我来接你们。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念着,念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