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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45章 书信0%

第245章 书信

元儿寄,正月十五。

翎哥哥,边关的雪化了。我去桦树林看了我们种的玉兰,枝头鼓了小小的苞,看样子再有半个月就能开了。

木屋还是老样子,被褥叠得整齐,红烛剩了半截,喜字褪了色。我把新的贴上去,和旧的叠在一起。

你看见了吗。

元儿寄,正月三十。

今日整军,按你留的章程。淘汰三千老弱,吸纳五千新兵,方平说兵册上已有十五万人了。

校场上黑压压的,我站在高台上,想起你第一次带我阅兵。

我穿着不合身的铁甲,护心镜一直歪。你站在我身后,替我正了三次。

现在没人替我正了,我自己正。

李翎复,二月初二。

殿下,信收到。

玉兰快开了,我能想见那片桦树林。喜字重叠在一起,我看见了。护心镜要正,殿下如今自己也能正了。

奴才在京城,一切安好。

元儿寄,二月十八。

翎哥哥,玉兰开了。不是全开,向阳的那几朵先开了。月白色的,花瓣边缘带一点红,像眼尾那抹颜色。

我摘了一朵夹在信里,到了京城大概会枯,你凑近些,也许还能闻到香气。

我们的玉兰开了。

元儿寄,三月初三。

今日接纳关外流民,他们走了几百里才到边关,部落被吞并,牛羊被抢走。我给他们分了地,编了户籍。

一个老妇人跪下来磕头,喊我吴王千岁。我说不用跪,她还是不肯起来。我只好蹲下去和她平齐,扶她起来。

翎哥哥,你以前也是这样蹲下去的吗。

李翎复,三月十五。

殿下,枯花收到了。花瓣碎成粉末,可我闻到了香气,是那株玉兰的味道。

你蹲下去的样子,我能想见。你以前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和士兵吃饭,和百姓平齐。那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个人我没有跟错。

元儿寄,四月初一。

翎哥哥,屯田开始了。我带着人沿河谷开垦,按你留的法子挖渠引水。地翻过来,土是深褐色的,攥在手里潮乎乎的。

阿木尔如今是百夫长了。他阿爸阿妈落了户,妹妹长高一大截。他总说殿下是好人,我说不是我,是李公公。

他说都一样。

元儿寄,五月初五。

今日端午,营里包了粽子。陈虎吃了八个,周德胜十个,刘武闷头吃了十二个。方平在旁边记账,老吴蹲在门口抽旱烟。

你不在,粽子和去年一样,可少了什么味道。

翎哥哥,京城的粽子好吃吗。

李翎复,五月二十。

殿下,京城的粽子是咸的。吴王府的厨子手艺好,可我也觉得少了什么味道。

大概是少了边关的风沙。

你替我多吃几个。

元儿寄,六月十五。

翎哥哥,夏粮收了。屯田第一季,麦子堆满了粮仓。够二十万大军吃到明年,还能余下分给百姓。

麦粒从麻袋里倾泻出来,金黄的。我站在粮仓门口,忽然很想你。

这些麦子是你教我们种的,水利是你教我们修的,摊丁入亩是你教我们推的。可你不在,我只能写信告诉你。

新面蒸的馒头,我替你尝了。很甜。

李翎复,六月三十。

殿下,信收到。你说新面馒头很甜,我尝到了。

水利图纸还在我书房里,殿下的字迹压在我的字迹上面。那时候你伏在案上画渠线,画歪了就用手指蹭掉。

蹭掉的墨沾在你指尖上。后来那只手攥着我的袖子睡着了。

我都记得。

元儿寄,七月十五。

今日中元。我在城头放了河灯,替战死的将士,替被楚禄山害死的百姓。河灯顺水漂下去,像星星落进河里。

我蹲在河边看了很久。翎哥哥,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我以前不信这些,现在我愿意信。信有另一个世界,信好人去了那里会过得很好。

元儿寄,八月十二。

翎哥哥,二十万人了。

今日校场阅兵,方阵从脚下排到天边。赵铁山挥下令旗,二十万人同时移动,地面都在发抖。我站在高台上,手按着心口。

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的兵,也是我的兵。

我们的兵。

李翎复,八月三十。

殿下,我看见了。隔着重重关山,可我看见了。二十万人的方阵,令旗挥下,甲叶声响起来。

那是你的兵,你练出来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殿下,你长大了。

元儿寄,九月十五。

翎哥哥,今日去了木屋。玉兰谢了,叶子还绿着。我把喜字又换了一遍,旧的收进柜子里,和去年的一起。柜子快满了。

被褥晒过,红烛补了新的。你枕头旁边我放了一枝干玉兰,是今年最后开的那一朵。

你回来的时候,也许它还在。

李翎复,十月初二。

殿下,干玉兰会等我。柜子里的喜字一层压一层,被褥晒得蓬松,红烛是新补的。你说的一切我都能想见。

我在这里,每日修炼,每夜想你。修炼是撞一道堤坝,想你是另一道。两道我都撞不破,可我不急。

我在等。等回边关的那一天,等推开木屋的门,等你坐在红烛光里。

元儿寄,十月二十。

翎哥哥,天凉了。我让人给你做了件新棉袍,絮的是新棉花。边关的棉花好,绒长,暖和。

你的尺寸我记得。肩宽一尺三,臂长二尺二,腰围二尺。不知道这一年你瘦了没有。

不要瘦。

元儿寄,腊月初八。

今日腊八,营里煮了粥。我端着碗蹲在校场边上,和士兵们一起喝。风很大,粥很快就凉了。

我想起那年冬天在白石关,也蹲在校场边喝粥。你蹲在我旁边替我挡风,披风很大,能把两个人都罩住。

今年没人替我挡风了。可我不冷。你的披风还在我这里,我把它裹在棉袍外面。

李翎复,腊月二十。

殿下,棉袍收到了。很合身,袖长刚好,肩宽刚好。我没有瘦,每日三餐都吃,厨子说我比去年还重了些。

边关的棉花确实好。绒长,暖和。我穿着它坐在书房里,像被你抱了一下。

元儿寄,腊月三十。

翎哥哥,今日除夕。营里挂了红灯笼,士兵们围在一起包饺子。和去年一样,和你还在的时候一样。

我给你留了一盘,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的。放在桌上,搁了筷子。

好像你还在。

李翎复,腊月三十。

殿下,京城也挂起了红灯笼。吴王府很安静,厨子也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我坐在桌前,对面放了一副空碗筷。

好像你还在。

我把酒杯举起来,对着边关的方向。殿下,新年快乐。

你听见了吗。

元儿寄,腊月三十夜。

翎哥哥,我听见了。

我站在校场上,周围是二十万人的营帐,红灯笼连成一片。

我把酒杯举起来,对着京城的方向。

风把酒气吹散,雪落在杯子里。

新年快乐,翎哥哥。

李翎复,腊月三十夜。

殿下,新年快乐。

边关。

元儿站在校场上,手按着心口。银戒贴着皮肤,温温的。

他看着京城的方向,雪落在他肩上,落在无名指的银戒上。

身后二十万大军的营盘铺开,红灯笼连成一片。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酒杯空了。

京城。

李翎坐在书房门前,穿着那件新棉袍。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边关的方向。

月光照在银戒上,雪落进空了的碗筷里。

他笑了笑,饮尽杯中酒。

千里月明,两人遥相举杯,仿佛从未分开。

......

感谢蛋卷大佬送的礼物,加更一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