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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50章 七律0%

第250章 七律

皇帝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太医们轮番诊脉,退出来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那个字。大总管守在榻前,拂尘攥得紧紧的。

皇帝偶尔睁眼,目光浑浊。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朝堂上乱成一锅粥。燕王站在御阶下,脸上的肉在抖。

兵部尚书说当务之急是调集江南各镇兵马固防长江。户部尚书说国库空虚军饷无着。刑部尚书说京城内外人心浮动不可不防。

燕王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兵部尚书忍不住了。“殿下,李翎如何处置,该拿个主意了。”

满朝文武都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拖了太久。皇帝清醒时不肯拿主意,昏迷了更没人敢拿。可长江北岸的百万大军不会等。

每天都有新的州县响应,每天都有地主的头颅挂上城墙。

朝堂上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数不多,说话时腰板是直的。他们受过吴王恩惠,河南治水时被李翎从洪水里捞出来,边关分地时家里亲戚分到了田。

他们说李翎不能杀,杀了就是逼反北岸百万之众。

另一派声音大得多。江南的官员,京城的勋贵,北边逃过来的地主。他们说李翎必须杀。

李翎是吴王的主心骨,杀了李翎北岸军心自溃。

他们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可仔细看他们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忠君报国的愤慨,是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李翎,是北岸那个分了地、烧了田契、把地主头颅挂上城墙的吴王。

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

燕王坐在御阶上,额头全是汗。他不是不想拿主意,是拿了主意也没人听。

李翎还是每天坐在书房里。外面的消息越来越密了。

周明进不来,那个送饭的老军士每天往食盒里塞一张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朝堂上的争吵,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李翎看完把纸条折好,和元儿的信放在一起。

匣子快满了。

那天夜里,信鸽又落在窗台上。竹管里的纸条比平时都长。

元儿的字迹有些乱。

“翎哥哥,百万大军已在北岸列阵。每天都有百姓加入,每天都有地主的人头挂上城墙。”

“他们喊我的名字,喊吴王千岁。可他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坐在营帐里看着地图,心里是慌的。”

“我不是怕打仗。从边关打到长江,我没有怕过。我怕的是下一步。”

“渡了江,然后呢?我们分地、免赋,江南的地主说我们是强盗。我们杀贪官,江南的官员说我们是叛逆。”

“翎哥哥,我到底是什么。是替天行道,还是以臣伐君?”

“这些话我不能跟任何人说。赵铁山不能,方平不能。可在你面前,我不想装。”

李翎把纸条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移到了槐树后面,月光照着元儿那些凌乱的字迹。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坐回去,铺开纸,提笔。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诗,是伟人写的,那个人带领百万大军渡过长江,也被人骂过强盗,也曾经站在江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现在,他想把这首诗送给元儿。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落笔时李翎的手是稳的。

他想起那个人写这首诗时的样子。江风吹动头发,百万大军在身后铺开,旗帜遮天蔽日。

那个人看着长江,写下这五十六个字。不是为自己写的,是为那百万大军写的。

李翎从前只是崇拜那个人,现在他懂了那个人。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写到“不可沽名学霸王”时,笔尖顿了一下。霸王项羽,鸿门宴上放走了刘邦,最终乌江自刎,沽名的代价是天下。

他要把这句话送给元儿。不要停,不要犹豫。这世上的公道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最后十四个字落在纸上。他把笔搁下,将纸举起来对着烛光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偏西了。他把信封好压上火漆,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后,信到了元儿手里。

他拆开信,看见那几行字,愣住了。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他念了一遍。江风吹过来,信纸猎猎作响。他抬起头看着长江,江水滚滚东流,百万大军在北岸铺开,旗帜遮天蔽日。

钟山,那是京城的方向。风雨起苍黄,天地变色。

原来他不是叛逆,他是那个让天地变色的人。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虎踞龙盘,是那座他从小长大的京城。从前那座城压在百姓头上,现在他要让那座城变一个模样。

天翻地覆,不是谋反,是改天换地。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他念到这一句,忽然明白了。翎哥哥在告诉他,不要停,不要犹豫。

渡江,渡过去,把旧世界砸碎,把新世界建起来。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念完最后十四个字,站在江边一动不动。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没有感情,天不会老。

可人间有正道,那条道是千千万万扛着锄头走出村子的人走出来的。沧桑,是旧世界变成新世界。

他不是叛逆,他是那个走在正道上的人。

他把信贴在胸口,银戒贴着心口。

翎哥哥,我懂了。我是那百万人的刀,是那些分了地的农民的手。

我渡江,是为了让这天翻过来,让那些跪了几千年的人站起来。

当天夜里,元儿提笔回信。

“翎哥哥,诗收到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我带着百万大军渡江,你还在京城。谁来保护你。”

信鸽飞回京城时天还没亮。李翎拆开信,看完,笑了。

他提笔回信。

“殿下,我想活,就没人能杀死我。不是狂妄,是事实。”

他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走不了。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元儿需要一个人在里面。

他要替元儿把这座城的门打开,不是用刀,是用人心。

等元儿渡江那一天,他会在城门口等他。

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他无名指的银戒上。

他盘膝坐下,真气在体内重新运转。那道堤坝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边缘,再撞一次也许就破了。

他不急,元儿还在渡江,他还有时间。

窗外的槐树冒出了新芽,春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