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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53章 重相逢0%

第253章 重相逢

乾清宫那扇门再打开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四的清晨。

大总管从里面走出来,拂尘掉在地上,他没有捡。嘴张着,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皇上……驾崩了。”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整座京城。

没有禅位的诏书,没有托孤的遗旨,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字。

他只是死了,死在自己的龙床上,穿着那身里衣,手边放着那块磨掉了棱角的玉玺。

消息传到长江北岸的时候,元儿正站在江边。

方平从营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纸条,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把纸条递到元儿手里,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元儿接过纸条展开,只有几行字:腊月二十四,皇上驾崩于乾清宫。无诏。

他站在那里,江风吹过来,把纸条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百万大军的营盘,旗帜遮天蔽日。

他想起小时候,在寿宴上,那个男人看着自己,说你就是老七?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父皇。

他轻咬唇角,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转过身。“拔营。渡江。”

江南的地主士绅组织了抵抗,把家丁武装起来,佃户里的青壮编成队,把城门用沙袋堵死。

他们站在城楼上喊:“吴王是叛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可那些被编进队伍的兵丁,手里握着刀,眼睛却看着城外的方向。

他们听说江北分了地,免了赋,办了学堂。

自己家的亲戚逃荒逃到江北,分了地落了户,过年还能吃上肉。

当夜,城门开了,是那些被编进队伍的兵丁自己打开的。

他们绑了地主,搬开沙袋,把城门推得大开。

有人站在城门口喊:“吴王在哪里?我们要见吴王!”

元儿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站在城门口的人。

他们的手是粗糙的,指甲缝里全是泥。这些人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这块地会姓自己的姓。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渡江。”元儿开口,已具备帝王风范。

百万大军渡过长江。船连船,帆接帆,从北岸到南岸铺成一条路。

江风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江南的百姓站在江边,黑压压的,从江岸一直排到远处的村庄。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手里捧着干粮,看着那支军队从江面上压过来。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躲。

此刻当真是应了那句话: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有个老汉站在人群里,忽然喊了一声“吴王万岁”。

旁边的人跟着喊,喊声从江岸传到村庄,从村庄传到镇子,从镇子传到城池。

江南的百姓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京城的城门是正月十五开的,没有攻城,没有血战。

城里的百姓自己打开了城门,举着火把站在街道两边,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皇宫。

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映红了那座沉默了很久的皇城。

元儿骑在马上,穿着那件玄色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火光里灿灿生辉。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官,径直策马进了城门。

李翎站在城门口,穿着那件青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云纹,和离京时一模一样。

一年多没见了。

从桦树林那间木屋的婚礼之后,就天各一方。

他站在街道尽头,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元儿从马上翻下来,站在那里看着他。李翎也看着他。

隔着半条街,隔着一年多的分离,隔着百万大军渡江的烟尘。

谁也没有先动。

元儿瘦了,黑了,眉眼长开了些,可还是那么好看。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冷宫角落里怯怯的孩子,也不是边关校场上穿着不合身铁甲的少年。

他带着百万大军渡了江,肩膀扛住了万里江山。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一如既往,含着爱意。

元儿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沾了雪。

他走到李翎面前,手伸出去,攥住了李翎的袖子。

元儿攥得很紧,和当年在冷宫里第一次攥住他袖子时一样紧。

“翎哥哥。”

声音是抖的,极力压着,压了太久,压不住了。

不是新君,不是吴王,是那个在冷宫里拉住他袖子的孩子。

李翎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攥着他袖子的力道还和小时候一样。

他想说殿下辛苦了,想说殿下长大了,想说殿下真的很厉害,带着百万大军渡了江。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来了。”李翎的声音也是抖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周围全是人,跪着的百官,举着火把的百姓,列队而过的士兵。

他们是吴王和钦差,是未来的皇帝和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

他们不能在人前拥抱,不能让人看见他们红了的眼眶,只能这样站着。

“边关的玉兰开了。”元儿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家常的事。

“我知道。”李翎的声音也很轻。

“木屋里的喜字,我又换了一遍。被褥晒过了,红烛还剩半截。”

“我知道。”

“你的枕头旁边,我放了一枝干玉兰。是今年最后开的那一朵。”

李翎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那枝干玉兰他收到了,想说那些信他都留着,想说每天夜里他都在想元儿站在校场上的样子。

可他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元儿。

元儿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开。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他是吴王,是带着百万大军渡江的人。他不能在人前哭。

元儿把头低着,看着李翎袖口那圈暗云纹。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李翎说。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很低,像在说一件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

“京城的玉兰快开了。”李翎忽然说。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李翎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弯着。

“等开春了,我们回一趟桦树林。那间木屋里的喜字该换了,被褥也该晒了,红烛上次还剩半截,还能点。”

元儿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是没落下来。

他咬了咬嘴唇。“好。”

他松开了李翎的袖子,向后退了半步。两个人的手都垂在身侧,离得很近,指尖几乎碰着指尖。

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素素的,亮亮的。

那天夜里,元儿独自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看着满城的灯火。

从边关到长江,从长江到京城,这条路走了一年多。

他转过身,往吴王府的方向走去。

李翎一定也在那扇窗前站着。

等开春了,玉兰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