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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55章 伊始0%

第255章 伊始

天色将明未明,月光已经淡了,晨光还没透进来。

乾清宫里静悄悄的,宫灯燃了一夜,烛泪在铜盏里堆成小山。

元儿靠在李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

蟒袍叠在御案上,青灰袍子搭在椅背。两枚银戒并排放在一起,在残烛的光里泛着素素的微光。

“翎哥哥。”元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余韵。

“嗯。”

“你说,要是我们不是我们,该多好。”

李翎低头看他,似是有些不解。

元儿没有抬头,手指停在他心口,停在那枚银戒贴着的位置。

“我是说,要是你不是李翎,我不是吴王。

你就是一个教书的秀才,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们在桦树林边上盖一间小屋,院子里种两棵玉兰。

你教书,我做饭。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

李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元儿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发顶。

过了很久,声音才从头顶传下来。

“我也想,想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的手覆在元儿的手背上,十指交缠,银戒碰在一起。

“可我们不是,你生在皇家,我从净身房里爬出来。我们谁也选不了自己的命。”

元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会想。”

李翎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一下。“我也想,可想完了,还是要做事。你马上就是皇帝了,我是你的臣子。

我们两个人,往后几十年,大概都要耗在这些事上了。”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晨光还没透进来,殿内只有残烛的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

“我不怕耗。有你在,我就不怕。”

李翎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等这些事做完了,我能突破天人,就带你飞升,咱们做一辈子的普通夫妻。”

“好!”元儿重重的点头,眸子里有着希冀。

“那翎哥哥,你可不能嫌弃我,毕竟一辈子,可是很长很长的。”

“不会。”搂着元儿的胳膊轻轻收紧,像是在表明主人的心意。

“永远不会,我的元儿,我爱一辈子也不够。”

......

天亮之后,京城完全落入了吴王的掌控。

九门换防完毕,禁军缴械整编,皇城内外全换上了自己人。

赵铁山带人在京城各处巡视,陈虎守着正阳门。

周德胜在城外大营整编降兵,方平骑着驴在城里转了一圈,回来时账册上又多记了十几笔。

一切有条不紊。

但问题也来了。

燕王南逃时带走了一大群文武官员,还有几十个在江北丢了地的大地主。金银细软装了上百车,连夜出城。

留下来的官员要么品级太低入不了燕王的眼,要么来不及跑。

早朝时,元儿坐在龙椅上,李翎站在御阶下。

殿内站着的官员稀稀拉拉,少了一半还多。方平把名册呈上来,元儿翻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了。

六部堂官跑了四个,都察院的御史跑了七八个。

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无一不缺。

留下来的也不老实。

方平呈上来的第二份折子,写的是京城官员对新政的反应。

摊丁入亩要重新丈量土地,一条鞭法要统一征收。

这些政策在江北早已推行,可到了京城脚下,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户部推给工部,工部推给地方,地方推给乡绅。

谁也不说反对,谁也不说不办,就是拖着。

还有更过分的,几个京城官员聚在一起喝酒,席间说吴王在江北那一套就是泥腿子的把戏。

等燕王带着江南大军打回来,这些分地的泥腿子一个个都得把地吐出来。

“他们把新政叫作泥腿子的把戏。”元儿把折子放在案上,声音平静。

李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元儿看着李翎。“翎哥哥,北方也这样吗?”

李翎摇了摇头。“北方好得多,边关和河南是开国皇帝宸玉的故地,虽已过去一百多年,余威犹在。

分地、免赋、读书识字,百姓心里记着这些,地主士绅也不敢明着反。新政推动起来,阻力小。”

他顿了顿。“可南方不同。”

元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着,等他说下去。

“长江以南是前朝遗老遗少的大本营。当年宸玉统一天下,对南方也只是军事征服,改革到长江边就不知道为什么停了。

南方的地主士绅一百多年来没被动过,根深蒂固,铁板一块。

燕王南逃带走的那些人,就是他们的代表。

他们去了南方,只会让这块铁板焊得更死。”

元儿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北方能推,是因为有人替我们开过路。南方推不动,是因为从来没人去动过。”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那就去动,前人动不了的,我们去动。翎哥哥,你怕不怕?”

李翎抬起头看着元儿,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冷宫里,那个怯怯拉住他袖子的孩子问的是“你以后每次都会帮我吗”。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人问的是“你怕不怕”。

他长大了,也更坚强了。

“不怕。”李翎说。

元儿站起来,走到御阶边上,和李翎面对面站着。

龙椅在他身后空着,晨光从殿门里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那我们就一起动。”元儿伸出手,在李翎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旋即松开。

太阳升起来了,元儿转过身看着那把龙椅。

晨光照在明黄软垫上,照在那些刻着龙纹的扶手上,他看了一会儿。

“翎哥哥,我该准备登基了。”

李翎点了点头。“是,陛下。”

元儿听到这个称呼,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李翎。

李翎垂着手站在他身后,姿态恭敬,礼节周全。

这是在殿上,在百官面前。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蟒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步伐和从前一样稳。

李翎跟在他身后,始终落后半步。

从乾清宫到奉天殿,穿过长长的甬道,两旁站着的侍卫全是生面孔。

那是李翎亲手换过的人,每一个都只听命于皇帝。

这些人来自一个见不得光的组织。当年皇帝命李翎暗中组建,专门刺探机密、监察百官。

成员之间全是单线联系,一人只知自己的上线与下线,再多一层都接触不到。

他们分布在六部、各寺、各省、各镇。有的是不起眼的小吏,有的是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杂役。

可若把这些人手里攥着的机密汇聚一处,朝堂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皇帝驾崩之后,这把刀悬在空中,无人可握。如今它重新落回了李翎手里。

方平在司礼监的密室里等着,面前摊着三本册子。

一本是京城百官的底细,一本是南逃官员的名单,还有一本是这几日截获的密信。那些留下来的官员写给南边旧主的效忠书。

李翎推门进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都查清楚了?”

方平点头。“查清楚了。六部里阳奉阴违的有十几个,都察院有三个。还有几个写密信的,信被我们截了,他们还不知道。”

李翎把册子合上。“先不动。”

方平愣了一下。“不动?”

“鱼还没咬钩,现在收线太早了。”他把册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轻轻点了两下。

“等登基大典过了再说。这几日盯紧些,一个都别漏。”

方平应了一声,把三本册子锁进墙上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