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走投无路
出宫之前，李翎做了两件事。
他先去了一趟司礼监密室，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册子封皮无字，内页记载着一门早已失传的功法，名唤《玄阴诀》。
这门功法偏属阴寒，与他体内纯阳真气正好相克。
他不打算废掉修为，只借这股阴寒之气覆在经脉表面，把纯阳真气的气息压到最低。
以他虚空境的修为做这等伪装，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第二件事是翻出一本《暗香浮动》的身法秘籍，一并揣进怀里。
出了密室，他换上一身玄色便装。衣料是最普通的粗布，袖口收得紧，下摆刚过膝弯。
长发用一根黑绳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半件能看出身份的东西。
只有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摘下来贴在胸口，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似笑似哭的青铜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青铜面具后面显得格外冷厉，像刀锋上反着的光。
然后他出了城。
虚空境全力施展，身形在夜色中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脚下一步踏出便是数十丈开外，缩地成寸，千里不过须臾。
不足半刻钟，他已站从京城奔袭到江西，冲在一片密林深处。
夜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李翎微微抬起头，面具后面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风中夹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普通人察觉不到，可他闻得清清楚楚。
看来情报没错，陈婉就在附近。
他身形一动，循着血腥气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陈婉已经不记得自己逃了多少天。
从定亲宴那夜算起，她逃亡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她睡过破庙，蹲过地窖，在荒野里被野狗追过，在渡口险些被人认出。
忠仆一个一个倒下，最后只剩她一个人，背着一把剑，揣着几两碎银，在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
孙家的追兵像甩不掉的影子。
她换了路线，换了装束，换了名字。可每次以为甩掉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又出现在身后。
她知道孙家在江湖上悬了暗花要她的人头，自己发布的悬赏还挂在江湖上。
可她更知道，没有人会接。
孙家和刘家联手放话，这世上敢得罪他们的人不多。
今天她跑不动了。
腿上那道剑伤是七天前被孙家追兵划的。
伤口没有药，只用布条草草裹了几层，血是止住了，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咬着牙扶着树干往前挪，布条被渗出的血染成暗红色，在身后枯叶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追兵已经到了。
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至少五个人，从左右包抄过来，封死了她的退路。
陈婉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伸到背后握住剑柄，手指在发抖，握了好几次才把剑拔出来。
剑刃上全是缺口，那是这两个月里砍断的追兵的刀留下的。
领头的是孙家老三孙景德，孙景安的同父异母弟弟。
当年在定亲宴上冲进陈家后院杀人时，这个人在场。
砍死她大哥时，这个人在场。
把她娘一剑穿心钉在墙上的，也是这个人。
陈婉认得他那张脸，化成灰都认得。
孙景德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刀，刀还滴着血，那是替陈婉挡刀的最后一个人的。
他身后站着四个孙家剑卫，一字排开，把林间空地围成死局。
月光透过枯枝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陈小姐，别跑了。少爷说了，把你带回去。”
孙景德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油腻的笑意。目光从陈婉的脸滑到胸口再滑到腰，黏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少爷说你脾气倔，让他很不高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替主子分忧。陈小姐细皮嫩肉的，大家伙儿都盼着尝尝味道。”
身后的四个剑卫发出一阵低笑。有人握住刀柄，刀鞘碰撞铁甲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婉盯着孙景德那张脸，手不再抖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表情。
她把剑平举起来，剑尖对准孙景德的喉咙。
孙景德看着她举剑的样子，摇了摇头。
刀光一闪，九环刀劈过来。
陈婉举剑去挡，刀剑相交，长剑从缺口处断成两截，半截剑刃飞出去钉在树干上。
她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枯树，震落一树残叶。
孙景德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
她往旁边一滚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劈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第三刀又来了。她这次没有躲，也来不及躲，只是本能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的树冠上传下来。
“我听说这里有人想雇佣杀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声音不高，不带杀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马戏。
可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孙景德的刀悬在半空中，那四个剑卫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不只是因为这声音来得太突然，更因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那气息不强，可所有人都本能地觉得手脚发冷。
孙景德猛地抬头：“谁？”
月光下，密林深处的枯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靠树干坐在一根斜伸出来的粗枝上，一腿屈起一腿垂落，姿态懒散，像在这里坐了很久，又像刚刚到。
风吹动他的玄色衣摆，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似笑似哭。
月光照在面具上，把那诡异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陈婉仰起头看着那个面具，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
提前预告下，不会搞ntr之类恶心人的剧情，请放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