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人世间壮大

人世间有了第二个成员，李翎开始物色更多人。

他不找成名高手。那种人架子大，心思杂，不好管。

他专找因江湖恩怨家破人亡，心里只剩报仇这一件事的人。

这种人不用教怎么杀人，仇恨就是最好的师父。他只需给他们一个去处、一个名号，一个能把仇怨兑现的机会。

陈婉负责联络。她曾是陈家大小姐，对江南武林的人脉了如指掌。

哪家被灭门，哪家丢了祖业，谁家遗孤流落街头，她一笔记在粗纸簿子上。

不只记名字，还记恩怨。

灭门是谁干的，夺产是谁指使的，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李翎翻完那簿子，用了小半个时辰。

这些人的底细，他没用人世间主宰的身份去查，而是走了另一条线，司礼监的密档。

方平每隔三天用信鸽从京城传消息来，半天就到江西。密档里记着这些年江湖上的血案，牵连哪一派，死了多少人，死者什么身份。

他把密档和陈婉的簿子对着看，名字对上的，就在后面画个圈。

密档和簿子摊在桌上，他和陈婉只谈公事，从不闲聊。

偶尔目光扫过她的脸，也只是确认她没再动死的念头，随后便移开。

他不光找杀手，还找另一种人。

被官宦地主害得家破人亡的寒门学子。考不上功名，不是因为没才学，是因为没钱打点，没门路递帖。

这种人写得了公文，管得了账，通晓律法，认得清是非。新政要推行，光靠杀手不够，还得有人能在案头上把事理清楚。

李翎做了十几年司礼监掌印，看人用人早已轻车熟路。他翻密档时顺带查了那几个学子的底，又让周明在京城筛了一遍吏部存档的履历。

确定可用，才让陈婉去接触。

陈婉第一次去，心里没底。她不知该怎么跟读书人说：我们是个杀手组织，需要文职。

这话说出去，十个读书人十个得跑。

李翎教她：先聊他家的冤案。聊他爹怎么被县官害死，聊他家的地怎么被地主霸占。聊到他拳头砸桌子，你再告诉他，有个地方能让他亲手把仇报回来。

她照做了，效果比她想的还好。

那些读书人不是不想报仇，是报不了。没武功，没钱财，没靠山。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不需武功，只需做擅长的事，报仇的事，我们来。

一个姓陆的落魄举人第一个签了契书。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月内，人世间有了七个杀手，四个文职。

与此同时，孙家的地窖被撬开了。

李翎趁夜独去。孙家大宅已成死地，灭门后连野狗都不靠近。

他在假山后找到地窖入口，封门石上刻着孙家族徽。一掌拍碎石门，里面银箱堆积如山。

白银折合约十万两，黄金近万两，另有一些地契。他把地契和金银分开——这些都是孙家从百姓身上刮的，也是灭陈家那晚，从陈家库房搬回的。

现在，这些钱姓“人世间”了。

加上陈婉当初从钱庄取出的银锭，启动资金已绰绰有余。李翎把这笔钱交给陆举人管。

陆举人看着账面上那个数字，手抖了一整天。

他是苏北人，全家被当地豪绅害得倾家荡产。爹死在牢里，娘哭瞎了眼，他自己在破庙住了三年。

现在，他坐在人世间临时租来的账房里，面前是好几箱白银。

他问李翎，这些钱怎么用。

李翎说：“买命。剩下的，你看着办。”

李翎继续接任务。

青铜面具出现在江南各州各县，每次出手都干脆利落。一个月内，连杀数位七转涅槃境强者。

纯阳宗一位太上长老，在回山途中被摘了头。

嵩山剑派一位护法，在自家院子里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

这些人，都是当年参与劫囚的。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划掉。

江湖上开始流传一句话——人世间主宰，不光实力高深，手段更是阴狠毒辣。

杀人前从不打招呼，杀人后从不留痕迹。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三个血字。

孙家的事，在江湖上彻底传开了。

传得最凶的不是各大掌门，是茶馆里的说书人。他们把孙家灭门编成话本，分上中下三回。

上回讲陈家小姐悬赏，中回讲人世间主宰屠灭孙家满门，下回讲那位主宰如何一夜连杀数位七转强者。

有人问，这人世间主宰到底什么修为？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至少八转往上！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不信，还有人低头喝茶，不说话。

那些低头喝茶的，多半是江南武林的末流人物。他们的门派没资格参与劫囚，也没资格收到燕王的“关照”。

他们的恐惧很单纯，就是不想某天早上醒来，发现墙上有那三个字。

刘家当然也听到了。

孙家灭门的第三天，刘家就开始收拢势力。所有散在外的子弟全部召回，各处产业暂时歇业。

刘家大宅的围墙加高了三尺，护院加了五倍，夜里灯笼不熄。

他们还派人去了临安，向燕王小朝廷求援。

信使带回来的答复很客气：燕王殿下已知悉此事，江南武林同气连枝，朝廷不会坐视不管。

实际上，临安那边只派了几个文书小吏，和一箩筐空头许诺。

真正动起来的，是少林寺和龙虎山。

这两派本没参与劫囚，也没掺和陈家的事。但人世间在江南大开杀戒，动静已大到他们不能不管了。

燕王的人趁机在背后推了一把，说这杀手组织若放任不管，江南武林迟早被连根拔起。

少林寺派出两位七转首座，龙虎山派出一位七转天师，连同其他几个门派凑出的人手，一共五位七转武者，组成一支调查队。

目标：查出人世间主宰的真实身份，并将其围杀。

消息传到江西时，李翎正在账房看陆举人递上的月度开销明细。

陈婉把情报念给他听，念完抬头看他，等他拿主意。

李翎把账册翻过一页，语气很淡。

“知道了。”

他确实不在意。五位七转，放在江湖上足以灭掉一个中等门派，可对他来说，和五个四转没本质区别。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刘家。

孙家已灭，刘家还活着。劫囚的名单上，刘家排在第二个。一百条人命，刘家也有份。

他把账册合上，从袖中抽出那张早已拟好的计划，在“刘家”两个字下面，又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南边杭州的方向。

刘家现在，一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外围，等着那五位七转高手，替他们解决麻烦。

李翎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