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战书
该怎么对付刘家,李翎其实早就想好了办法,那就是堂堂正正的灭他满门。
灭孙家,他是用暗杀手段,一个一个的慢慢杀,最大化激起人内心的恐惧。
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甚至提前告诉他们,刘家五百七十三口人的命,他人世间要了。
那份战书,是七月初七贴上去的。
刘家门房一早开门,门闩刚卸,就看见门匾上插着一根树枝。
不是刀,不是暗器,就是根普通的柳枝,街边随手折的。
柳枝入木三分,把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钉在匾额正中。
纸是宣纸,字是行楷,工工整整。落款盖着一个小小的印记,似笑似哭的青铜面具。
上面只有三行字:
七日后,灭刘家满门。
敢擅逃者,先杀。
门房看完,扑通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堂跑。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遍杭州城。两个时辰,传遍江南武林。
刘家的人疯了,有人当场收拾细软要跑,刚跨出门槛就被人拽回来。
你们忘了孙家那两个庶子怎么死的?
被这么一提点,他们当即想到,孙家那些擅自逃跑的人,全都被砍了头,挂在门上,一个也没活下来。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不如留下来拼一把。
刘家大宅,正厅灯火通明。
各房主事人全到了,却没人拍桌骂狂徒,也没人嚷嚷要把人世间主宰碎尸万段。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思考对策。
孙家灭门才过去几天,同样的战书,现在贴在了自家门上。
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被请了出来,他一头白发披散肩上,手指缓缓抚过柳枝插入匾额的深度。
用力一握,竟然没拔得出来,这是用真气给固定住了。
转身,刘家老祖只说了一句话:
“倾尽家财,请人。”
如此一来,消息传得更远,整个江湖的目光,都聚向杭州。
一拨又一拨江湖人从四面赶来。
少林寺和龙虎山那五位七转强者已到,当晚就去了刘家,跟刘家老祖聊了很久,不知道说的什么。
纯阳宗、嵩山剑派派来支援的长老也到了。
还有些纯粹看热闹的散人,嘴上说见证正义围剿魔头,其实是想亲眼看看,那人世间主宰到底长什么样。
杭州城里客栈全部爆满,连城外破庙都挤满了带刀带剑的人。
刘家的银子像水一样往外淌。
他们倾尽家财,又额外请来数位七转强者。连上少林、龙虎山那几位,一共十一位七转。
这个阵仗,放在江南武林,百年来只有两次。
一次围剿邪道第一高手萧别离,一次抵御北境蛮族入侵。
十一位七转。别说对付一个杀手,就是对付一个门派都够了。
一般的八转虚空境对上这个阵容,也得费些手段,稍有不慎还可能吃大亏。
而且只要拖住一时半刻,最近的八转强者就能赶到。到那时,人世间主宰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刘家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消息传到江西时,李翎正在账房喝茶。
陈婉把情报念完,抬头看他。账房里几个新入门的杀手也在等他的反应。
李翎把茶碗放下,语气很平淡:“知道了。”
他确实不在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底细。
修炼时间不长,可这副身体的根骨好得离谱。
经脉天生比别人宽三分,丹田聚气的速度是寻常武者的数倍。
纯阳真气在体内运转,像大江奔涌,没有一丝滞涩。
这等体质,若按修仙功法里的说法,大概能被称为“纯阳仙体”或“先天道体”,是注定要走到武道尽头的那类人。
他的武道尽头,是天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餐霞飞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真要走到那一步,他必须带上元儿。一个人飞升是永生,两个人飞升,才是人间。
他把茶碗放下,让陈婉把账册和人员名册都拿来。
先翻杀手名册,连他在内一共八个,修为参差不齐。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许擅自接任务。外围情报交给陆举人那四个文职,所有人员暂时转入蛰伏。
陈婉领命,一一记下。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面具的模子,递给陈婉。
“这是人世间信物。以后每一个正式成员,都会有一枚。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活着,别死。”
陈婉接过模子,低着头,没再说话。她很想问一句,前辈你要去多久。可她没有问出口。
这些天她发现,这位前辈有一个习惯,每次办完事,就会摸着无名指的戒指,然后发呆,像是在想某个人。
陈婉知道,前辈是在想他口中的那位“媳妇”。
这对夫妻的感情,当真是好的让人羡慕。
李翎把所有事交代完,起身走出账房。
账房外是条窄巷,巷口老槐树上落满了灰雀。他站在巷口,把面具从袖中取出,对着月光看了片刻。
青铜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似笑似哭。
已经出来十几天了,几乎一直都在孙家那盯梢,没敢擅自离开太久。
中间他回去上过几次朝,每次都是天不亮从江西出发,缩地成寸,片刻即到。
上完朝,在乾清宫里站一会儿,又赶回来。这中间根本没多少跟元儿亲热的机会。
每次相见,都是隔着御阶,隔着一殿文武,他只能远远看一眼元儿的脸色。
没自己在身边,元儿又瘦了。
李翎看的很心疼,可又没太多时间去陪元儿。
这次下完战书,会有几天的空闲时间,他决定拿出来好好陪陪元儿。
多给元儿灌注点纯阳真气,不然成天吃不好睡不好,铁打的身子也得垮了。
李翎踏上归程时,月亮正好升到中天。
虚空境修为全力施展,大地在脚下缩成一条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京城禁宫里有个人,他想了十几天,隔着千里,也想了十几天。
那个人,也一直在想他。
他们的心,无论隔着多远,都始终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