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72章 假山0%

第272章 假山

开战前的七天,李翎哪儿也没去,就只用来陪着元儿。

上朝的时候,李翎始终毕恭毕敬,表现出一个臣子该有的姿态。

不上朝的时候,元儿在案前批折子,他就坐在旁边那把紫檀木圈椅里,帮着批红。

殿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他偶尔会站起来,拎起旁边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走到案边,给元儿手边那盏喝了一半的茶续上热水。

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元儿低垂的眉眼。

他什么也不说,续完水,手指很自然地搭在元儿僵硬的右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两下,感受到掌心下紧绷的肌肉微微一颤,然后缓缓放松,他便收回手,坐回原处。

元儿批折子时习惯把头埋得很低,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李翊看了半晌,终于起身过去,伸手,用指节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这样伤眼睛。”他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

“嗯。”元儿含糊地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视线仍黏在折子上。可过了一会儿,那脑袋又不自觉地慢慢低了下去,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李翎这次没再抬手去托,只是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走到烛台边,将那盏烧得最旺的银烛台往元儿手边挪了近半尺。

更亮些的光晕笼罩下来,照亮了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也照亮了元儿微微蹙起的眉心。

有一天午后,元儿批完厚厚一摞折子,搁下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李翎。

李翎就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儿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殿内静谧,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他嘴唇动了动,终于轻轻唤了一声:

“翎哥哥。”

李翎几乎立刻就抬起头,目光从卷宗移到他脸上,带着询问。

可元儿与他对视片刻,却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干,随即转回头,重新拿起了朱笔,蘸了蘸墨,目光落向下一本摊开的奏章。

只是那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李翎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微微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他知道元儿在想什么。

从当年边关风雪里那个衣衫单薄的小皇子,到冷宫里相互依偎取暖的两个可怜人,再到那间简陋木屋里,穿着粗糙大红嫁衣、对着天地虔诚叩拜的夜晚……

一路走到如今,坐拥天下,却似乎没有几天是真正安稳相守的。

好不容易荡平了阻碍,元儿坐上了这把天下最尊贵也最孤冷的椅子,李翎却又整夜整夜地消失,去赴一场场血腥的约会,双手染血,满身煞气地归来。

元儿从来不说。

他不说担心,不说害怕,不说深夜里被噩梦惊醒时摸不到身侧人的空落。

只是更用力地批那些仿佛永远批不完的折子,更挺直那副其实并不宽厚的肩膀,试图一个人撑起这片他们好不容易挣来的江山。

可李翎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合上手里那本早已看不进去几个字的卷宗,站起身,走到元儿身后。

双手从后面缓缓环过去,穿过臂弯,轻轻拢在元儿身前,下巴则搁在他单薄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元儿颈侧细小的绒毛。

“等把那些讨厌的江湖人处理干净,”他声音放得极轻,语速很慢,“等新政推过长江,天下真的太平了……到那时候,我们一刻也不要分开。”

元儿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天天陪着你。陪你上朝,陪你批这些烦人的折子,陪你用膳,陪你睡觉。”

李翎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元儿的耳朵,低语道:“把以前错过的,分开的,全都补回来。”

元儿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那支沉重的朱笔,冰凉的手向后摸索,覆在了李翎环在他身前的手背上。

无名指上那枚素面银戒,此刻正贴着李翎手上同款的那一枚,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沉闷:

“翎哥哥,我有时候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李翎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可以一个人逍遥自在了。

不用被锁在这座皇城里,不用每天面对这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不用因为我,被那么多人盯着、骂着、弹劾着......

你明明那么厉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总是被我说的话、我的位置......绊住脚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却又透着挥之不去的无力与自责。

李翎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掌心下元儿微微加快的心跳,以及那具身体传来的颤抖。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扶着元儿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面对面。

元儿垂着眼,不肯抬头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眼尾那抹天生的淡红,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也格外易碎。

李翎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柔地抚过他的眼下,拭去那并不存在、却仿佛能感觉到的湿意。

“元儿,”他唤他,声音低沉而郑重,“看着我。”

元儿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抬起。眼眶果然有些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李翎看着这双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元儿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他刻意放慢了语调,嘴角勾起一点极淡、却带着某种意味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元儿怔了怔,对上他眼底那抹熟悉的、暗流涌动的光,愣了片刻,然后,整张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你又想什么呢!”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羞窘的颤,软软的,没什么力道,眼睛慌乱地瞟向别处,就是不敢再看李翎。

李翎低笑出声,却没回答,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元儿滚烫的脸颊。

当天深夜,万籁俱寂。

侍卫巡逻的整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乾清宫后的御花园沉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假山嶙峋的轮廓在月光下像蹲伏的巨兽。

一队侍卫提着灯笼走过。

领头的走到假山附近,脚步忽然顿了顿。

他下意识把灯笼举高了些,昏黄的光晕扩大,照亮了前方一小片鹅卵石小径和嶙峋石影。

他侧耳,眉头微蹙。

风里有细微不寻常的声响,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极柔软的衣料摩擦过粗糙石面,又像是有人极力压抑着的、紊乱的呼吸声,被夜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领头侍卫神色一凛,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又往前谨慎地踏了两步。

身后几名侍卫也察觉不对,迅速跟上,手都按在了腰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假山周围每一处阴影。

灯笼的光晃动着,慢慢移向假山背面。

月光清冷,照在太湖石青白色的表面,泛着幽幽的光。

假山背后,却空无一人。

领头侍卫仔细看了又看,甚至用刀鞘轻轻拨开垂到地面的藤蔓,后面仍是空空如也。

他摇摇头,心想大概是风声,或是夜猫弄出的动静。

“走。”他低喝一声,领着队伍,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假山背面,月光照不到的、最深最暗的角落里。

元儿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粗糙的太湖石壁,那寒意透过层层龙袍,依旧沁入肌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仰着头,脖颈拉伸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双手无力地攥着李翎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李翎站在他面前,近得没有一丝缝隙。一只手撑在元儿耳侧的石壁上,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将元儿完全困在他与山石之间这方寸之地。

另一只手,则隔着那象征至尊的明黄龙袍,稳稳按在元儿后腰凹陷处,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透衣料。

他微微用力,将两人本就紧贴的身体,压得密不可分。

“你真是……坏死了……”元儿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破碎,带着哭腔般的颤,断断续续地吐在李翎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又急又乱,喷在李翎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我也是疯了……跟你……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李翎低下头,炙热的唇寻到他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含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感受到怀里人猛地一抖。

“别说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唇瓣游移到元儿不断开合的、湿润的唇角,堵住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呜咽,“赶紧完事,回去......帮你批剩下的奏折。”

元儿浑身一震,松开攥着李翎衣襟的手,转而紧紧环住李翎的脖颈,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热的肩窝。

牙齿咬住他肩头的衣料,将后续所有难以自抑的声音,尽数闷了回去。

月光,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假山的另一面。将他们交叠的身影,完全吞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只有假山石壁上,隐约倒映着一点模糊晃动的、紧密相连的轮廓,很快,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