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灭门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刚刚团聚在一起的小两口,不得不再一次面临分别。
宫门前,李翎替元儿拢好朝冠的系带,又拈去他肩头一根落发。
元儿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翎哥哥,早点回来。”
李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晨雾里。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元儿还站在宫门口,晨光落在他身上,把明黄的龙袍照得有些刺眼。
李翎摆了摆手示意他进去。元儿点了点头,脚却没动。
李翎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没再回头。
从京城到江西,不过片刻。
陈婉在账房门口等着,手里捧着这些天的情报汇总。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句“前辈”刚出口,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七天不见,李翎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杀气。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冷意,像没擦净血的刀锋,又像胸口压了太多东西,如今再也压不住。
在元儿面前,他把这些收敛得一丝不漏。
现在,到了临战时刻,没打算再收,也没必要了。
这群该死的江湖人士,不是他们插手,燕王根本就逃不到临安组建朝廷,他也根本不用被迫和元儿分离。
察觉到那股杀意,陈婉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她见过李翎杀人时的狠厉,见过他谈笑间灭门的冷酷,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杀气混着一种煞气和怨念,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她脊背发寒。
“前辈,您……没事吧?”
“没事。”李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从她手里接过那副青铜面具,覆在脸上,“说说刘家的情况。”
正午,日头高悬。
杭州城,刘家大宅前的长街上,看热闹的江湖人挤了三天,此刻全都退到了百步开外。
他们看见一个身影,从长街尽头走来。
玄色衣袍,步伐不紧不慢。脸上那张青铜面具,在烈日下泛着冷冷的光,似笑,似哭。
刘家大宅内,严阵以待。
十一位七转强者,分列正厅两侧。
刘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拄着一根乌沉铁拐,站在正厅中央。
数百名护院、剑卫、家丁,把整座宅子守得如铁桶一般。
门外那两尊石狮子依旧张牙舞爪,可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它们在发抖。
或许发抖的不是石狮,是躲在石狮后面,那些握刀的手。
李翎推开门,站在门廊下。
目光缓缓扫过院里黑压压的人群,扫过正厅里那十一位气息沉凝的七转,最后,落在刘家老祖宗那张枯瘦紧绷的脸上。
“何人出的钱?我刘家,愿奉上双倍,只求阁下高抬贵手,放我刘家一马。”老祖宗的声音从厅内传出,苍老,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李翎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没那必要了。”他声音透过面具,有些沉闷,“身处人世间,最要紧的,便是信誉。”
“我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办人家的事,这一点没得商量。”
此话一出,刘家老祖便知道,没有和谈的希望了。
“杀了他——!”
此刻,不知谁先吼了一声,杀机骤起!
数百人同时冲上!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
李翎没有动,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冲在最前面那几排人。
然后,他不再遮掩自身八转修为。
滔天杀意,轰然爆发!
混着积郁已久的暴戾,以及......那来自上万条亡魂的、沉重如实质的怨念!
以他为中心,猩红色的气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气浪扫过,石碑崩裂,石狮底座碎开,正厅门前台阶上的青砖,寸寸龟裂!
冲在最前面的护院、普通家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齐齐倒下,七窍渗出暗血。
五转以下,除却躲藏起来的人,一息之内,无一生还。
院子,瞬间安静了。
不,是死寂。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刀举在半空,忘了劈下;脚钉在地上,忘了往前迈。
正厅里,那十一位七转强者同时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那是多少年......未曾感受过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杀了多少生灵,才能汇聚如此恐怖的杀意和怨念!
“八转......他是八转!快去求援——!”
不知谁嘶声喊道。
可喊声未落,李翎已动。
没有绚烂武技,没有花哨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地,一指点出。
指尖,纯阳真气被压缩到极致,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线,细如针,亮如电。
出指的刹那,空间隐隐颤动。
白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没入最近一位七转强者的眉心。
那强者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眉心便多了一个针尖大的红点,随即眼神涣散,轰然倒地。
只是一击,七转强者,瞬息毙命。
“一起上吧,”李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正好,活动下手脚。”
剩余的十位七转强者对视,同时动手。
而李翎也动了,依旧是朴实无华的拳脚功夫,可却招招致命。
三十息。
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人断气,只用了三十息。
十一位七转,全部一击毙命。
正厅里桌椅摆设完好,连桌上茶碗都未歪斜半分,可人,全倒了。
没人能挡住一击,没人能近身三尺。
至死,他们也不知道,真正杀死他们的并非“人世间主宰”的名号,而是那道被压在最底层的底牌,至精至纯,无物不破的纯阳真气。
“真是无聊啊。”
李翎面无表情的捡起一把刀,走进刘家大门,看见活的便杀。
正厅之外,各房各院,族人、护院、家丁、仆役……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这是他的承诺,敢杀他的人,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血从青砖缝里渗出,淌过门廊,漫过影壁,浸透那两尊石狮的底座。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李翎在正厅中央蹲下,指尖蘸了蘸尚未凝固的鲜血,在雪白的墙面上,缓缓写下那三个字——
人世间。
写完,他起身,穿过弥漫血腥的回廊,走进后院。
后院的枯井下,藏着暗门。门后,是刘家修了多年的密室,用以应对灭族之祸。
密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里面缩着几个刘家幼童,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四岁,缩在角落,用小手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李翎蹲下来,看着他们。
孩子们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他没有动。他看见了,那个最大的孩子,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仇恨。
那个孩子,死死咬着嘴唇,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那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陈婉。
当真是有趣,让我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生出了一丝怜悯。
李翎抬起手,几个孩子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的大刀不斩老幼,所以这次我饶你们一命。”他声音很低,很平,“但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你们。”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密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个最大的孩子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抽泣起来。
“快走,趁那个人没改变主意......”
可就在这时候,脚步声又回来了。
李翎重新站在密室门口,面具上的青铜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他看着那个用仇恨眼神瞪着他的孩子,声音很轻。
“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而且你们似乎也不是老人。”
“是命运,不让我留你们一命。”他看着那张稚嫩却已染上恨意的脸,脸上的面具似哭似笑,像极了讥讽与戏谑。
“害死你们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孩子的头,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一挥。
身后,那压抑已久的、细弱的哭声,停了。
李翎走出密室,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南边的天际。
微风拂过,衣袂轻扬。
天际,传来一股淡淡的、却不容错辨的威压。
那是虚空境的波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个方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玄色衣袍染上一层暗金。脸上那张青铜面具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来的正好。
.......
最近状态不太好,现实工作里各种琐事缠身,所以昨天断更了一天,请见谅。
五月份尽量每日更新6000字吧,精力实在是有点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