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74章 人世间大局已定0%

第274章 人世间大局已定

天际那道虚空境的威压,越来越近。

李翎站在刘家大宅的血泊中央,玄色衣袍被风掀动,衣摆上沾着的血已干,结成暗红的硬块。

他没动,只是抬手,把面具往下拉了拉,遮住下巴上溅的几点血迹。

来人落在刘家大宅的屋脊上。

一身灰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极旧的连鞘长剑。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满院横七竖八的尸体,掠过墙上那三个刺眼的血字,最后,才缓缓落在院中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身上。

看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苍老,沉稳,听不出喜怒。

“阁下,便是人世间主宰?”

李翎点了点头。

“孙家灭门,是你做的。”

“是。”

“刘家灭门,也是你做的。”

“是。”

段天涯沉默了片刻。“原因。”

李翎偏了偏头,像是在想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回答。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杀了不该杀的人,拿了不该拿的钱,站了不该站的队。够不够?”

段天涯没有立刻回答,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腰间那柄旧剑的剑柄上。

剑柄缠着的鲨鱼皮磨得发亮,剑鞘上的铜钉生了绿锈。

这把剑跟了他六十年,杀过的人,比今天死在刘家的人还多。

他看着院中那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很奇怪。

他在南海闭关二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此人身上的真气波动很平,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那潭水下藏着的,是他看不透的东西。

“老朽在南海闭关二十年,本以为天下太平。”段天涯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想到一出关,便看到这般景象。”

李翎没接话。

段天涯“锃”地一声,拔出了剑。

剑身三尺二寸,薄如蝉翼,在夕阳残照下泛着秋水般凛冽的光,正是名震天下的“断水剑”。

“今日老朽若不出手,江南武林,便无人能制你了。”

他看着李翎,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老朽又觉得,也许……不该出手。你身上有怨气,很重。那非你一人之怨。”

李翎依旧沉默。

段天涯从屋脊上飘然跃下,落在院中,与李翎相隔十步。剑尖斜指地面,倒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一招。”

“什么?”

“一招定胜负。”段天涯缓缓道,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年事已高,没力气陪你打上三百回合。你接得住老朽一剑,此事,老朽便不再过问。接不住,你便随老朽回南海,在剑冢前跪上十年,以赎杀孽。”

李翎点了点头。

“好。”

段天涯不再多言,周身气息骤然凝聚!断水剑发出一声低沉清越的鸣响,整座院子里残留的血洼,都随着他起剑的动作,微微震颤起来。

这一剑甚至还未真正刺出,已让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

剑光起时,没有声音。

真正的快剑,声音追不上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线,自段天涯手中刺出,剑锋所过,空气被无声劈开,地面青砖被无形剑风犁出一道笔直深沟,直指李翎!

李翎抬手。

同样没有花哨,只是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并非纯阳真气,而是最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

不借天地之势,不化武技之形,就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击。

指与剑,在距离李翎身前一寸之处,轰然相接!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断水剑的剑尖,死死抵在李翎指尖前方,再无法前进分毫。

然后——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那相接的一点传出。

随即,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薄如蝉翼的剑身上疯狂蔓延!如同冰面被巨石击中,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柄名剑!

“叮叮当当……”

碎片落地之声,清脆而密集。

六十年的名剑“断水”,在众目睽睽(虽已无目可睽)之下,碎成数十片大小不一的铁屑,散落一地,映着黯淡天光。

段天涯“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一缕殷红血迹,缓缓从他嘴角溢出。他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又抬头看向对面纹丝未动的李翎,眼中闪过极复杂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对李翎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远处屋脊之后,如来时一般突兀。

三十息。灭刘家满门及十一位七转,用了三十息。败成名四十余载的八转虚空境强者段天涯,只用了一指。

消息不胫而走,以更快的速度传遍江湖,真正引起了轩然大波。

李翎在刘家大宅的废墟上,静静站了足有一刻钟。

他在盘算,如何将这场碾压性的胜利所带来的声望与威慑,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东西。

当天夜里,江西那座不起眼的账房内,灯火通明。

李翎、陈婉、陆举人三人对坐。李翎将拟好的三条新规,推到二人面前。

陈婉与陆举人逐条看去,神色各异。

第一条:组织内部,严格执行“天地玄黄”四级制。天级,接七转及以上目标;地级,接六转目标;玄级,接四转至六转;黄级,接四转以下。价目清晰,按级论价,童叟无欺。

第二条:雇主需先付定金,金额为任务总额的三成。若任务失败,人世间不仅全额退还定金,更会反过来,追杀雇主。

理由:雇主情报有误,耽误组织生意,浪费杀手时间。

第三条:外围杀手,来去自由,不签死契,不问行踪。

但核心成员,必须知根知底。来历不明者不收,心思不正者不收,有欺师灭祖、背信弃义前科者,不收。

陆举人沉吟道:“第一条明晰,利于定价接单。第二条……是否太过霸道?恐引来非议。”

李翎淡淡道:“要的就是霸道。让人知道,来人世间做生意,情报必须准确,别想浑水摸鱼。接了单,就必须成。不成,那就是雇主的责任。”

陈婉指着第三条:“核心成员的筛选,是否过于严苛?如今来投者众,其中不乏好手。”

“宁缺毋滥。”李翎语气坚决,“外围可以放开,广撒网。但核心,必须干净,必须可靠。人世间可以是一把刀,但这把刀的刀柄,必须牢牢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商议至天色微明,细则敲定。

次日,人世间三条新规,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悄然在江湖上传开。

一时间,议论四起。

有人骂人世间是钻进钱眼里的疯狗,只要给钱,神佛也杀。

也有人暗暗称道,说这才是真正的中立,不涉恩怨,不站立场,只认定金,不认人。规矩森严,反而让人更觉可信。

李翎坐在账房里,听着陈婉念诵江湖上流传的各种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世间越显得中立,越像纯粹的生意组织,就越好。越好,就越不像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私刀。

谁都可以来人世间买凶杀人。

自然,也包括朝廷。

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但规矩立在那里,懂的人,自然会懂。

一切,开始按他预想的轨迹运转。

新规立下半月,人世间接下的生意,已超数十单。

天地玄黄各级皆有进账,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涌入。

陆举人每天伏案记账,常至深夜。

同时,前来投靠的人也络绎不绝。

有血海深仇的遗孤,有被追杀的独行客,有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陈婉按规矩,一一登记,细细筛选。外围放宽,核心从严。

人世间,从一个名号,一个令人恐惧的符号,开始真正成长为一个结构初具、规矩森严的组织。

李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人员核定名单,已是深夜。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沉沉夜色,看到了那座巍峨皇城,看到了乾清宫窗内,那盏或许还亮着的孤灯。

京城,还得回去。朝,还得上。元儿,还在等。

他抬手,缓缓取下脸上的青铜面具,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看了片刻。

面具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似笑,似哭,映着他沉静无波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