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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81章 械斗0%

第281章 械斗

青城派掌门的人头出现在纯阳道宗山门前那一刻,两派之间那根早已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纯阳道宗掌门连夜召集各院首座议事。

静室里烛火通明,门窗紧闭。他没有立刻下令报复,只是将各院首座的意见一一听完,然后开口,声音沉重:

“此事疑点太多。人世间主宰为何杀青城掌门?递委托的究竟是谁?韩长老之死与青城派是否真有关联?这些都未查清。若贸然兴师问罪,只怕正中他人下怀。”

各院首座沉默良久,无人反驳,也无人点头。

戒律堂暂代首座站起身:“掌门所言有理。但弟子们那边,需有说法。若迟迟不给交代,恐怕……压不住。”

与此同时,青城派正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掌门暴毙,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首座长老暂代掌门之位。他站在殿中央,面对满殿峰主与核心弟子,说的第一句话是:

“此事,未必是纯阳道宗所为。”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冷静想想。韩长老之死,纯阳道宗也说是我们青城所为。可我们做过吗?既然我们没做,焉知他们就一定做了?这分明是有人居中挑拨,想坐收渔利!”

三峰峰主点头赞同。但也有人当场站起身,大声质问:

“就算不是纯阳道宗高层授意,谁能保证不是他们底下的人私自联系了人世间?‘纯阳道宗要雇人世间杀掌门’的消息传了这么多天,我们听见了,他们自己会没听见?他们若真想澄清,早该派人来解释!可到现在,连个信使的影子都没有!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两边的上层,都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都在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可底下的弟子们,等不了。

消息在弟子中间传得比风还快。每传一遍,就添一道油,加一勺醋。传到后来,已无人关心最初的真相是什么。

纯阳道宗的弟子听到的是:“青城派雇凶杀了韩长老,现在又在磨刀,准备攻山!”

青城派的弟子听到的是:“纯阳道宗雇凶杀了掌门,现在正把人头摆在山门前炫耀!”

理智在上层,情绪在下层。

而真正在背后推动局势的两个人,一个穿着青城派的灰袍,混在人群里。另一个,跪在纯阳道宗的灵堂前,一身缟素。

李翎穿着一身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青城派外门弟子灰袍,这几日一直住在山腰的大通铺里。

他不显眼,话不多,只在关键时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上一两句。

正殿里那个质问“他们若想澄清早该派人来”的,就是他。散殿后,几个年轻弟子围在一起痛骂纯阳道宗,他站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

“忍让是美德,可也不能……任人欺辱。”

语气老实得像在背书,却恰好戳在所有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一个叫小石的年轻弟子红着眼眶道:“我爹死在矿山械斗里,掌门又被人杀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李翎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平稳:“那就让纯阳道宗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纯阳道宗那边,周子安的灵堂已守到第七天。

韩长老的棺椁还停在殿中,按规矩要停满七七四十九日。弟子们的情绪并未随时间平息,反而愈发焦躁。

掌门迟迟不下令报复,让许多人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可泄。有人开始私下串联,低语道:“掌门不替韩长老报仇,我们……自己想办法!”

罗师兄压了几次,压不住,只好去找跪在灵前的周子安。

“师弟,你在弟子中声望最高,你说句话,劝劝他们。”

周子安跪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罗师兄,声音沙哑: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冲突在第二天午后,真正爆发。

地点,仍是那座争端多年的矿山。

纯阳道宗一队弟子下山采办物资,在矿山附近,与青城派的一支巡逻队迎面撞上。

两边的弟子互相看见对方身上鲜明的门派服色,谁都没有先拔剑,可也没有人让路。

沉默地对峙了片刻。

不知谁,先骂了第一句脏话。

“还韩长老命来——!”纯阳道宗这边,有人嘶声喊道。

“掌门在天上看着我们——!”青城派那边,立刻有人红着眼回应。

然后,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淹没了所有话语。

第一把剑,刺进了第一个胸膛。热血溅在矿洞口灰白的碎石上,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冲突迅速从两队弟子的摩擦,升级为上百人规模的大规模械斗。

双方不断有闻讯的增援赶到。有人策马狂奔回山报信,有人在混战中杀红了眼,见不同服色就砍。

矿山那片山坡上,到处是刀剑碰撞的火星,兵器入肉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绝望或疯狂的惨叫声。

血,从矿洞口顺着崎岖的山道往下淌,慢慢渗进碎石缝隙,将土地染成暗红。

青城派这边,李翎始终冲在最前面。

他将修为压制得极好,表现出的实力,不过是一个刚入四转的普通弟子。可他的出手角度永远快人一步,躲避的身法永远恰到好处。

他替旁边的师弟挡开劈来的刀,挑开刺向同伴的剑,救下足够多的人。但他没有杀太多人。

他不能“死”在这混战中。若真有致命危险,他真实的修为会自行护体,这江湖无人能在他不情愿时伤他分毫。

可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格外悍勇,打得红了眼,不要命。

周子安也打红了眼。

他与李翎不同。他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四转,身上流的血,是真的。

他冲在最前,一剑劈翻一个青城弟子,未及回身,侧面一道刀光已至!

“噗嗤——”

刀锋狠狠劈入他左肩,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周子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死死攥着剑未松。他反手一剑,精准刺入那偷袭者的腹部。

将嵌在骨中的刀拔出时,热血喷溅,淋了旁边正与敌人缠斗的罗师兄满脸。

罗师兄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剑冲入战团最密集处,一边拼杀一边回头咆哮:

“带周师弟走——!”

周子安被同门硬拖出战圈时,浑身上下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脸上三道翻卷的伤口,从颧骨直拉到下巴,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这一场血腥械斗,从午后持续到日暮西山。

死伤惨重。

纯阳道宗折了二十余名内门弟子,青城派折了将近三十人。双方都有大量重伤者被同门抬回,沿途的血迹,在山道上蜿蜒出很长、很长的暗红色痕迹。

当最后一批伤者被抬离那片已成修罗场的山坡时,无人说话。

但所有的理智,到此为止,都碎了。

掌门的声音,在这些年轻气盛、亲眼目睹同门惨死的弟子中间,已经压不住任何东西。

他们现在只认一个最朴素、也最血腥的道理——

我师兄死了。

你的剑上,有血。

当夜,纯阳道宗与青城派,分别向各自所属的势力,发出了正式的求援信。

纯阳道宗致书道门四宗其余三宗。青城派致书持剑五派其余四派。

信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奸人挑拨,宗门蒙难,同道倾轧,血染山门。恳请同道出手相助,共御外侮,清理门户。

这些信,在已因孙家、刘家灭门而风声鹤唳的江南武林,掀起了远比之前任何风波都更猛烈的风暴。

没有人再提“雇凶”、“人世间”这类字眼了。

现在,他们只想亲手,把剑刺进对方的喉咙。

而推动这一切的两个人——

一个正躺在纯阳道宗药庐的板榻上,由几位师兄手忙脚乱地包扎身上可怖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纱布,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异常清醒。

另一个,则坐在青城山腰那间嘈杂通铺的角落,借着昏暗的烛光,默默擦拭着一柄从未出鞘、却沾了旁人血迹的普通铁剑。

剑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和脸上那副青铜面具冰冷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