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82章 调停0%

第282章 调停

临安小朝廷的调停,来得比李翎预想的更快。

就在纯阳道宗与青城派各自发出求援信,整个江南武林风声鹤唳的次日,临安方面便派了人来。

来的是两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宿老。

一位是持剑五派中嵩山剑派的前任掌门,退隐山林多年,此番被燕王亲自出面,请出山来。

另一位,是佛门三宗之一般若寺的首座,法号慧明,江湖人称“铁面僧”,为人刚正不阿,从无偏私,其公正之名,天下皆知。

两人带着燕王亲笔的调停令,沿途召集其余中立门派的代表,准备在青城山与纯阳山之间的清风岭上,设下“和谈场”,邀两派掌门及主事人,当面说清误会,平息干戈。

消息传得很快。纯阳道宗与青城派的高层,在接到拜帖后,都点了头,愿意派人赴会。

眼下这局面,谁都不想真打一场灭门之战。有台阶,自然愿意下。

李翎是在青城山饭堂嘈杂的人声中,听到这个消息的。

几个弟子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又有些不甘。

“听说了吗?嵩山剑派的老掌门和般若寺的铁面僧都出山了,正往这边来,最多三天就到!”

“有这两位前辈出面调停,这场仗……或许打不起来了。”

“打不起来?那我们首座、那么多师兄弟,就白死了?!”

“你小声点!有前辈主持公道,总比我们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强……”

李翎默默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喧闹的饭堂,回到山腰那间嘈杂的通铺,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旁人以为他睡了,或是在为死去的同门伤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飞快地计算时间。

三天。

最多三天,那两位足以镇住场面的江湖宿老就会抵达。有他们在场压阵,双方高层迫于压力,很可能会达成某种暂时的、脆弱的妥协。

哪怕只是表面停战,各自退去,暗中调查,对他而言,都是失败。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把火,必须在这三天之内,烧到谁也扑不灭的程度。

当晚,月黑风高。

李翎出手了。

这次,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青铜面具,没有留下“人世间”的名号,甚至没有刻意伪装成任何一方的武功路数。

他就是杀人。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可供追溯的个人特征。

从青城山开始。

他先找到那位暂代掌门之职、力主冷静查清真相的首座长老。

长老正在静室打坐,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李翎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指洞穿其眉心。

长老甚至没来得及睁眼,便已气绝。

李翎从他身上取下一枚代表身份的剑穗,小心收好。

接着,是纯阳道宗那边,那位在静室议事后,主张“需给弟子交代”的戒律堂暂代首座。

同样是一击毙命。

李翎从他腰间,解下一块纯阳道宗内门长老的玄铁腰牌。

然后是青城派另两位在正殿会议上态度激烈的主战派峰主。

然后是纯阳道宗两位负责外务、与青城派素有旧怨的长老。

一个接一个。

两派的高层,那些还能保持些许理智、有能力约束门下弟子、有望在调停中发挥作用的人,在这一夜,被精准地、无声地抹去。

每杀一人,李翎都会从现场,或从尸体上,取走一件属于对方门派的信物。

死在青城山的人,身边会放上一块纯阳道宗的腰牌。

死在纯阳山的人,手中则会握着一枚青城派的剑穗。

杀人手法,刻意做得各不相同。有的是凌厉精准的剑伤,有的是刚猛无俦的掌力震碎心脉,有的是刀法劈砍……

仿佛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在同一夜,被十几个不同路数、不同来历的高手,分别刺杀。

天还没亮,惨案便接连被发现。

纯阳道宗巡山弟子,在山门牌坊下,发现数具鲜血尚未凝固的长老尸身,当场有年轻弟子心神俱震,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几乎同时,青城派内警钟长鸣!连响九记,那是唯有掌门或首座陨落时才会敲响的丧钟!

钟声恢弘而悲怆,一声接一声,震得群山回响,古木颤抖,也震碎了所有弟子心中最后的侥幸。

噩耗如瘟疫般蔓延。不到一个时辰,两派留守矿山附近、本就剑拔弩张的大批弟子,几乎同时得到了各自宗门高层遭袭、死伤惨重的消息。

悲愤、恐惧、以及彻骨的仇恨,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为首座报仇——!!”

“杀光他们——!!”

不再需要任何动员,不再有任何犹豫。矿山的纯阳道宗弟子倾巢而出,青城派弟子同样双目赤红,举派下山。

两股洪流,在清风岭下那片开阔的河谷地带,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沉默的对峙,没有先骂第一句脏话。

只有看到仇敌服色时,瞬间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和雪亮刀剑出鞘的刺耳锐鸣!

然后,血,便如同泼墨般,在这清晨的河谷中,疯狂溅开!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这片河谷便已成人间炼狱。

死伤人数,迅速超过了之前矿山械斗的三倍、四倍……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纯阳道宗弟子折损超过三百,青城派更是接近四百。

尸体堆积,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鲜血汇成细流,汩汩淌入旁边的山溪,将原本清澈的溪水,染成了刺目的、缓缓流动的淡红色。

消息传回各自山门,留守的弟子无不双目尽赤,理智被彻底燃烧的仇恨吞没。

“调停?嵩山剑派的前辈来了又怎样?!他能让我师父活过来吗?能让我师兄活过来吗?!”

“般若寺的和尚来了正好!就该让他们亲眼看看,纯阳道宗的这群畜生,是怎么刺杀我们首座,是怎么屠杀我们同门的!”

“等?等他们来和稀泥吗?!我青城派的血,不能白流!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没有人在等调停了。

现在,他们只想做一件事——杀光视线之内,所有穿着对方服色的人。

李翎混在青城派汹涌的人潮中,听着耳边疯狂的喊杀与悲鸣,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两派的高层已被他剪除大半,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弟子们被彻底激发的血仇裹挟,不死不休。

临安那边的调停团,就算此刻赶到,也已然无力回天。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两个门派间的误会摩擦,而是不死不休的灭门血仇。

但,还不够。

李翎要烧的,从来不只是纯阳道宗和青城派。

他要的,是整个道门四宗,和整个持剑五派,全部被拖下水,陷入一场席卷整个江南武林、谁也无法独善其身的大乱斗!

这些宗门之间,素有积怨。百年世仇,利益纷争,理念不合……有些梁子,比纯阳宗和青城派的矿山之争,埋得更深,更久。

只需要一点火星,有人去帮他们“回忆”起来。

天将破晓前,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出现在纯阳道宗药庐之外。

很快,重伤未愈、脸色惨白的周子安,挣扎着找到几位平日最亲近、同样悲愤莫名的师弟,气息虚弱,却字字清晰:

“我刚无意听到……青城派向持剑五派求援,嵩山剑派已经暗中答应派人。他们……是想把整个持剑五派都拉进来!若不早做打算,我们道门四宗恐被逐一击破……”

几位师弟闻言,面色大变,有人当即跳起,不顾伤势,跌跌撞撞冲向各院长老居所。

与此同时,青城山脚下几处鱼龙混杂的茶馆、客栈里,一些看似普通的江湖散客、行商,也在“无意”闲聊。

“听说了吗?纯阳道宗野心不小,早就想吞并持剑五派在江南的产业!当年他们在江西跟嵩山剑派争一处富矿,输了,一直怀恨在心!这次韩长老的事,不过是个由头!”

“嗨,那都是新仇。旧怨更深!三十年前泰山论道,道门四宗联手,把持剑五派压得头都抬不起来,面子丢大了!持剑五派这些年憋着劲儿呢,这次找到机会,还不往死里打?”

“何止!我听说,青城派已经说动了衡山剑派,准备南北夹击,让纯阳道宗首尾不能相顾!”

“道门那边也没闲着!龙虎山天师府已经放出话了,持剑五派若敢联手欺压同道,道门四宗绝不坐视!”

流言如同最猛烈的毒瘟,在已然惊恐躁动的江南武林疯狂蔓延。

每一条都似有实据,每一条都精准戳中各派历史上最敏感、最不愿提及的旧伤疤。

不到半月,战火波及的范围,已远远超出纯阳道宗与青城派。

嵩山剑派数名弟子,在江州客栈与纯阳道宗外门弟子发生冲突,见血。

衡山剑派应青城派之请,派出精锐剑队驰援。

龙虎山天师府高调声援纯阳道宗,并开始集结门下修士。

般若寺、悬空寺等佛门势力试图斡旋,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制止这场愈演愈烈的派系大火并。

整个江湖,如同一锅被架在烈火上的滚油,彻底沸腾,爆裂。

临安派出的调停团,此刻才刚刚抵达清风岭附近。

然而,他们眼前所见,已非一场需要调停的门派纠纷。

而是道门与持剑宗门之间,积压数十年的全面冲突,被一场惊天阴谋彻底引爆后的,战争景象。

尸横遍野,烽火连天。

两位德高望重的宿老站在山岗上,望着下方河谷中仍在厮杀的无数人影,望着更远方各处升起的示警烟柱,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甚至……有一丝无力。

这局面,已非人力可以调停。

江西,人世间那间不起眼的账房内。

李翎坐在圈椅上,端着茶碗,安静地听着陈婉逐条念诵各地眼线传回的最新情报。

念完,陈婉合上簿子,看向他。

李翎将手中已凉的茶碗轻轻放下。

“整理一份概要,用最快的渠道,传回京城。”他吩咐道,声音平静。

“是。”陈婉应下,迟疑一瞬,低声道,“前辈,江湖已彻底乱了。临安那边……”

“临安?”李翎靠向椅背,闭上眼,似乎在养神,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江湖已乱如沸鼎,自相残杀,血流成河。临安小朝廷此刻便是有心弹压……”

他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冷静,映着窗外投入的天光。

“也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