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83章 全面爆发的矛盾0%

第283章 全面爆发的矛盾

混战是在第三天清晨,全面爆发的。

导火索,是泰山脚下那桩沉寂三十年的旧案。

三十年前,泰山论道大会,道门四宗联手,将持剑五派死死压制。

时任嵩山剑派掌门,在万众瞩目的论道台上,被纯阳道宗前任掌门一剑挑飞掌教令牌,颜面扫地。

此事被嵩山剑派视为奇耻大辱。三十年不公开提及,却也三十年从未真正忘记。

当天清晨,嵩山剑派与纯阳道宗两拨弟子,在一片宽阔河滩上不期而遇。双方原本只是警惕对峙,气氛凝重。

不知是谁,在紧绷的寂静中,嗤笑般提了三个字:

“论道台。”

这三个字,像火星溅入滚油。

嵩山剑派弟子瞬间双目赤红,拔剑嘶吼着冲了上去!纯阳道宗弟子毫不示弱,高喊着“手下败将,也敢放肆”,挥剑迎击!

两股洪流在河滩轰然对撞,刀剑交击声、呐喊厮杀声震耳欲聋,整条溪水仿佛都在随之颤抖。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开。

道门四宗与持剑五派之间,积压了数十年的种种旧怨、宿仇、陈年烂账,被这一把火,彻底点燃,悉数翻了出来。

龙虎山与衡山剑派,为三十年前一桩至今无果的弟子被杀案,早已势同水火。

双方弟子在泰州城外偶然相遇,仅仅一个充满敌意的对视,便成了开战的信号。

从城门打到街市,砸烂了半条街的店铺摊档,狼藉遍地。

纯阳道宗与昆仑派,为了一部来源成谜、双方各执一词的古老功法归属,争执了近百年。

此刻新仇旧恨齐涌心头,两派弟子在渡口撞见,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相向。激烈厮杀中,渡口木板碎裂飞溅,漂了半条江面。

积怨最深、争斗最烈的,却是同属佛门的少林寺与金刚门。

正因同出一源,争夺“佛门正统”之名,才更为惨烈。

百年来,从经义辩驳到拳脚较量,从未停歇。

少林斥金刚门外功粗鄙,金刚门讽少林内功虚浮。

此次冲突的起因,甚至有些荒唐。一个少林弟子与一个金刚门弟子,在路边茶摊因争论“金刚怒目”与“罗汉降魔”何为佛门正宗护法法相,争执升级,摔碗拔刀。

小小的茶摊被掀翻,老板瑟缩墙角。两派弟子沿街械斗,一路打到城外破庙,惊动了双方高层。

少林戒律院首座与金刚门护法堂堂主,两位加起来年岁逾两百岁的出家人,手持戒刀与降魔杵,在破庙前月光下对峙,互斥对方为“佛门败类”,气氛剑拔弩张。

趁火打劫者,也从阴影中蜂拥而出。

邪门六道这些本就依存混乱而生的势力,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血煞教突袭了龙虎山设在饶州的一处重要丹药库,劫走大批珍贵药材与成品丹药,离去前纵火焚烧,令龙虎山损失惨重,被迫从主力中分兵回援,间接减轻了青城派正面压力。

魔门六欲宗手段更为阴毒。

他们时而伪装成持剑五派弟子,偷袭道门四宗的后勤辎重队伍;时而又扮作道门弟子,劫掠持剑五派押运的镖车财物。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双方都认定是对方率先背信偷袭,仇恨与战火越烧越旺。

从清风岭到泰山,从长江两岸到江南腹地,处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短短半月,参战门派从最初两个,激增至十几个。

战火波及范围,从江南一隅,迅猛蔓延至几乎整个中原武林。

临安小朝廷派出的调停团,在泰州被堵住了。

铁面僧慧明手持燕王调停令,站在泰州城门下,眼前却是两拨杀红了眼的江湖人。

左为道门弟子,右是持剑剑卫。中间满地狼藉,还有几名被打晕在地、无力维持秩序的衙役。

铁面僧运起佛门狮子吼,一声断喝,声震长街,瓦片簌簌。

然而,无人停手。甚至有人百忙中回头瞪他一眼,恶狠狠骂了句:“秃驴滚开!”

铁面僧在江湖受敬仰数十载,何曾受过如此辱骂,一时面色沉凝。

身旁的嵩山剑派前任掌门望着眼前这完全失控的混战景象,脸色铁青,良久,喟然长叹:

“老衲如今方知,当年太祖皇帝为何执意设天地人三榜,欲束武林狂澜。这些平素满口仁义道德之辈,一旦杀性起来,比之山匪流寇,犹有过之。”

消息传至京城时,李翎已在乾清宫中。

他刚沐浴毕,墨发微湿,换了身干净常服,坐在元儿身侧,翻阅方平呈上的江南简报。

方平垂手立于一旁,将江南各大门派连日来的伤亡数字、参战规模、冲突范围一一禀报完毕。语气虽竭力平稳,仍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忧虑:

“陛下,督主,如今江南武林已彻底失控。每日皆有新的门派、世家卷入战团,仇杀连环,不死不休。照此态势,整个江湖……怕都要被拖入这无边血海之中。”

李翎神色未变,将手中简报翻至最后一页。

那是他亲笔所书的总结,字迹工整峻峭,与当年在司礼监批红拟票时一般无二。

他将那页纸轻轻放在元儿面前御案上,指尖在其最后一行字上点了点。

墨迹清晰,力透纸背:

“江湖已乱。待其精疲力竭,互耗殆尽,便是朝廷出手,重整河山之时。”

元儿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座冰冷破败的冷宫里,李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时,曾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年纪尚小,懵懂不解。

李翎说:“江湖人总以为,快意恩仇便是自在,刀剑随心便是逍遥。可真正的自在逍遥,从来不是想打便打、想杀便杀。而是头顶悬有朗朗法眼,脚下踏着煌煌法度,心中守着凛凛法纪。”

彼时他不甚明白。

如今,他懂了。

李翎起身,走至雕花长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他未干的长发。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长安城千家万户的灯火,在黑暗中绵延铺展,与天际疏星隐隐相连,静谧而温暖。

江湖那边,正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京城这里,却夜色安宁,灯火可亲。

他倚在窗框边,望着北方无垠的夜空,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明年开春,等江南那边尘埃稍定,我陪你去一趟。”

元儿从奏折中抬起头,望向他的背影。

“带什么去?”

李翎转过身,面朝着他。宫灯柔和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将他嘴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映得清晰。

“带律法,带田契,带医官,带扫盲的课本。”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江湖人不信朝廷空口白牙的许诺,那就先让他们信这四样东西——信法能护其安,信地可养其家,信医能救其命,信字可开其智。”

他顿了顿,抬手,将敞开的窗户缓缓合上,将那一片静谧的万家灯火,关在了窗外。最后一句,语气淡然而笃定:

“当然,也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