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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284章 下定决心0%

第284章 下定决心

人世间在江南这场愈演愈烈的混战中,接到的委托,比之前几个月加起来还多。

陈婉每天光登记、分类,就要写到深夜。陆举人的账册,已密密麻麻记满了整整三本。

前来投靠的江湖人,从临时租下的院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尾,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李翎对这些人,几乎是来者不拒。

外围杀手的门槛一降再降。

只要不是官府明令通缉的要犯,只要递得上“投名状”,或是仇家信物,或是过往战绩,便全数收下。

有人私下找到陈婉,忧心忡忡:“前辈此举,是否太急了些?这些人里,心术不正、来历不明的不少,万一惹出祸事,如何收场?”

陈婉没有回答。她也不知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前辈行事,从无虚招。

此刻,账房内。

李翎正翻着陆举人刚整理好的外围杀手名册。陆举人站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压着忧虑:

“前辈,外围人员已破三百。其中良莠不齐,昨日还有两人在镇上喝酒闹事,打砸店铺,被乡约告到了衙门……”

李翎又翻过一页名册,语气平淡:

“闹事的,按规矩办。该罚银罚银,该逐出逐出。”

“是。”陆举人应下,迟疑道,“逐出不难。只是……长此以往,怕这些不受管束的外围,迟早会惹出大乱子,损了组织的名声。”

李翎放下名册,看向他。

“我见过一棵树。”他忽然说起不相干的事,“主人总嫌它长得慢,每年修剪,剪了又剪。到头来,树越修越瘦,几乎不成样子。”

“后来主人不管了,任那些枝杈疯长。隔上几年,再来一次大修。修完再看,树反而更壮,更有生机。”

陆举人愣住,细细品味这话。

李翎将名册推回他面前,手指在那本薄薄的核心成员名录上点了点。

外围名册厚如砖块,核心名录,不过寥寥数页,二十余人。

周子安卧底未归,陈婉总管联络,几位最早跟随的杀手负责训导新人,其余文职,皆是身世清白、与官绅有血仇的寒门学子。

陆举人忽然明白了。

那些外围的三教九流,不过是随时可以修剪、甚至砍去的繁茂枝杈。

只要这二十几个核心根干忠诚稳固,只要坐在上首的这位“主干”依旧屹立不倒……

人世间这棵树,就翻不了天。

江南的血雨腥风,又狂刮了半月有余。

战火终于开始灼烧临安小朝廷的根基。

各派厮杀不休,今日你焚我山庄,明日我劫你镖队。

无数村庄城镇被殃及,百姓流离。

燕王小朝廷将能调动的兵力,全数投去为各自支持的武林联盟撑场面,哪还有余力赈济灾民?

恰逢梅雨季,江浙一带洪涝成灾。年久失修的堤坝在洪水冲击下接连溃决,良田尽成泽国。

灾民如潮,从乡下涌向城镇。城中却无粥棚赈济,只有趁机压价兼并土地的地主,和坐地起价、大发横财的粮商。

一亩祖产,换一斗活命粮。卖,即成流民;不卖,便饿死道旁。

捧着地契蹲在街边、眼神绝望的百姓,成了这场武林浩劫下,最刺眼的注脚。

消息传至乾清宫。

方平将江南急报念完,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元儿搁下朱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色沉沉,压着宫城的飞檐。

李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清瘦却挺直的背影,袖中的手指无声蜷紧。

元儿没有回头。

“当年在边关校场,”他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久远的事,“我对那些将士说,你们守的不是朝廷,是你们自己的田,是接来关内的爹娘,是将来要娶的媳妇、要生的娃。”

“现在,江南那些人,也在盼着同样的东西。”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分地的文书,是洪水,是兵祸,是趁机夺走他们最后活路的地主乡绅。”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李翎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压着什么东西。

那是从边关风雪一路打到金銮殿上,又从龙椅一路坚守至今,从未冷却、从未改变的东西。

元儿转过身,看向李翎。

他没有说话。但李翎读懂了那个眼神。

“我会替你摆平一切。”李翎开口,声音低沉。

元儿却摇了摇头。

“翎哥哥,不是你自己。”

“是我,和你一起。”

“我要御驾亲征,结束这乱世,一统山河。让江南那些受灾的百姓,让天下所有受苦的人,得到他们应得的安宁。”

李翎望着他的眼睛,望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在御驾亲征之前,臣还有一事,需先行办妥。”

他从御案上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卷宗,铺开在元儿面前。

上面罗列着北方数个门派的名称:祁连剑派、燕山派、铁剑山庄……皆是持剑五派在北方的铁杆盟友,此番亦被江南风波卷入,蠢蠢欲动。

“北方武林同样被拖下水,但根基犹在。”李翎指尖点过那些名字,“不能让他们在南征时,有机会与临安遥相呼应,背刺朝廷。”

“要拿他们开刀。杀人立威,谁挡,杀谁。”

他话锋一转:“但光杀,不够。北方这些门派盘踞多年,所占良田、矿山无数。正好借此机会,一并收归国有。地,归官有;矿,归朝廷。人可以酌情放过,田,一寸也不能留。”

元儿凝神听着,随即想到一事:“朝中北方籍官员不少,与当地门派牵连颇深。他们不会坐视。”

“无需我们去找。”李翎嘴角微弯,眸光清冷,“他们会自己跳出来。”

“那些与北方门派有瓜葛的官员,绝不敢让我走在前面。他们怕的,是我把他们的家族老底,也一并查抄了。”

“所以,明日早朝,他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阻止。到时候……”

他看向元儿:“谁忠谁奸,谁与地方勾连,名单自然就有了。”

元儿与他对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早都算好了。”

李翎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将卷宗合上,放回案头。

“明日早朝,便知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