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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01章 陛下,您该休息了0%

第301章 陛下,您该休息了

那顶新搭好的帐篷里,烛火未熄。

周子安的密信是子时三刻送到大营的。信使不是信鸽,是人世间一个轻功极好的黄级杀手。

他从临安城外一路奔袭,换了两匹马,到营门口时累得直接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竹管时,手指都是抖的。

方平接过竹管,快步走向中军帐。

李翎正在批军报,抬起头看见方平的脸色,放下笔。

竹管里的纸条只有两行字。周子安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仓促写就。

数千武者集结,最低五转,目标御帐。

方平站在案前,看见李翎读完纸条之后脸色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真气。

李翎体内那股一直被强行压制的八转虚空境真气,在这一瞬间失控外溢。像一头被锁链困了太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裂缝。

案上的茶碗裂了。烛火齐齐矮了三分。帐顶的牛皮篷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紧接着,整座中军帐在他头顶轰然塌了下来。支撑帐顶的主梁齐刷刷折断,碎木屑落了李翎一身。

帐外的亲兵和几个正在候命的将领全吓了一跳。赵铁山和周德胜同时从各自的帐子里冲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方平从塌掉的帐篷里爬出来,满脸灰土,拼命摆手示意大家别慌。

李翎从废墟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将领,说了句“没事,重新搭一顶”。声音很平,和平时下军令时一模一样。

亲兵们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开始清理残骸。赵铁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见李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动静惊动了御帐。

元儿掀开帐帘快步走过来,看见那顶塌成碎片的帐篷,看见李翎站在碎木屑中间,正在若无其事地拍掉肩上的灰尘。

他没有问帐篷怎么塌的,只是看着李翎。

那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不是皇帝看臣子的眼神。是很多年前在冷宫里,他半夜发烧烧得浑身滚烫,李翎守在他床边,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李翎的那种。

那时候李翎的脸比现在年轻,眉眼间还没有这么重的疲倦。可那种担忧,从那时候到现在一点都没变过。

现在他只是把这份担忧从自己身上挪到了李翎身上。

李翎也注意到了元儿的眼神。

他扯起嘴角,硬生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张被拉得太紧太久、终于要断裂的弓弦。

“没事,可能是最近没歇好。”

他转过头对赵铁山说了句“重新搭帐篷”,便转身往马厩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元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那个笑容是假的。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不会笑成这样,嘴角弯起来了,眼里却全是别的什么。

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可他越是这样笑,就让人越难过。

元儿没有追上去。

子时已过,大营里安静下来。

元儿一个人从御帐里出来,穿过几十步夜色,走到李翎那顶新搭好的帐篷前。

帐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门没有关严。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帐内一阵沉寂。

然后李翎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和往常禀报军务时别无二致。

“陛下,很晚了,您该歇息了。”

元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扇紧绷的帐帘,眼眶慢慢红了。

他认识这声音。这是他在朝堂上听李翎喊了无数遍“臣”的那个声音,不是翻墙进来握着他手说“我回来了”的那个。

他把手慢慢贴在帐帘上,声音很轻很轻。怕路过的人听见,又怕帐里的人听不见。

“翎哥哥,你让我进去,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他顿了顿。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翎哥哥,跟我说实话。”

“我们一起解决。”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以后每次都会帮我。为什么到你自己了,就不让我帮你了呢。”

帐帘那头没有动静,李翎背对着门口坐着。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案角,指节捏得没有一丝血色。

元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你让我进去”砸在他胸口上,他差一点就站起来去掀帘子了。

可他不能动,体内的真气正在经脉里疯狂冲撞,耳畔那个声音刚刚才消停下去。

如果现在让元儿进来,如果自己再失控一次,哪怕只外溢一缕真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在案角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这只手,现在连端一碗粥都不敢给元儿递过去。

“陛下请回吧。”他开口,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和方才一模一样平稳,“臣还要处理军务,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帐帘外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元儿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翎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翎猛地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扣进案角的木头里,指甲裂了一道缝,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他想说不是的,元儿,我什么都不要也要你,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你。

他想说我现在身体里有个人正在醒过来,它要我杀了你,我不敢靠近你,我每天都在跟自己打仗,我快撑不住了。

他想说你等我,等仗打完我就全都告诉你。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帐帘外面的人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那脚步声终于响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之后,李翎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胛骨剧烈地起伏,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无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案上的军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