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这是在逼我
燕王的催促是第四天到的。
来的还是那个白面无须的大总管,捧着一封燕王亲笔信,站在帅帐门口不肯走。
信上措辞客气,说殿下翘首以盼,望道尊早日提宸元首级来见,以定军心。
李翎把信看完,随手搁在案上,说:“知道了。”
大总管没有动,又补了一句:“战局紧迫,燕王殿下的意思是,不可久拖。”
李翎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很平淡:“本座自有分寸,退下吧。”
大总管退出帐外,帐内安静下来。
李翎坐在案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忽然冷笑了一声。
杀元儿?
真亏你想得出来,我就是现在自刎归天,也不会动元儿一根毛发。
等过几天,该被杀的就是你了。
李翎如今已经混进了联军的大本营,戴上了纯阳道尊的面具,坐上了最高统帅的位置。
各派防线被他调得七零八落,左右两翼之间那道十里宽的缝隙至今无人察觉。
联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每天恭恭敬敬地磕头请安。
这种情况下,还玩什么单刀赴会。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信是写给暗卫的,字迹潦草却稳。
信上只有几行字——时机已至,让陛下按之前送去的舆图布置兵力,于约定之日从联军左右两翼之间的缝隙穿插合围。
届时他在帅帐中充当内应,擒贼先擒王。信号为三支红色穿云箭,见信号便发动总攻。
他把信封好,交给帐外值守的亲兵,说送至后山丹房。
亲兵接过信转身便走,毫不怀疑。天尊往宗门后山送信,再正常不过的事。
暗卫拿到信之后会立刻渡江,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元儿就能看到他的笔迹。
信送出去之后,李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联军大营的营火连成一片。持剑五派的营地暗了大半,纯阳道宗的营地却灯火通明。
他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舆图上的每一处标注重新过了一遍。
联军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只要赵铁山的骑兵从缝隙里撕开一个口子,整条防线就会像裂了缝的堤坝一样崩开。
速度要快,攻势要猛,第一刀必须捅在要害上。
他睁开眼睛,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当天的调令。
继续把持剑五派的斥候往远处调,继续把道门四宗的精锐往江边堆,继续在粮草配发上做手脚,让右翼那几个门派明天接着饿肚子。
写完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耳畔那个声音又来了。低沉而尖锐,比以往更清晰,翻来覆去还是那句——汝在自毁,汝在毁吾道宗基业。
李翎没有理它。
他现在对这道声音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恐惧了。它来,就让它来。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目光落在案头那摞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调令上。
联军的人每天还在恭恭敬敬地给他磕头。每磕一个头,他们就离深渊更近一步。
等第三支穿云箭在夜空中炸开,他们会知道那个跪了半个月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