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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16章 死在你手上我也愿意0%

第316章 死在你手上我也愿意

厢房里只剩两个人。

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响,方平的脚步声退到了院门外。

李翎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柄剑,剑鞘不知丢在了哪里,剑刃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

他的手指僵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元儿关好门,转过身。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翎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剑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抬起头的瞬间,元儿看见了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那只左眼里没有李翎。

冷,空,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活着的东西。

右眼却在剧烈颤抖,瞳孔紧缩,眼角有泪往外涌,左眼却是干的。

一张脸上同时挂着两种表情,左半边漠然,右半边在哭。

李翎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快……走。”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掐住了元儿的脖子。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可怕,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

元儿整个人被提起来,后背撞上墙壁,后脑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去掰李翎的手指,那几根指头硬得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脸从涨红变成青紫,嘴唇张开,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眼球开始往外凸,眼前那张脸在晃动,左眼的冷漠和右眼的痛苦还在疯狂交织。

他能感觉到掐在喉咙上的那只手在发抖,指节掐到了极限,肌腱根根分明,却始终没有捏碎他的喉骨。

那只手上有千斤之力,却停在了一个临界点上,再也无法收紧。

李翎在用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压着自己的手指。

元儿没有挣扎,盯着李翎的眼睛,嘴唇咬破了,血从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不喊,喊了的话,外面的人听见了就会冲进来,方平会带兵围了这间屋子。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李翎现在这副样子。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那张脸越来越远,喉咙里的气被一寸一寸挤干净。

然后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李翎猛地倒退几步,后背撞上桌案,茶碗翻倒,凉茶泼了一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张脸上的两种表情同时碎裂,露出底下一模一样的恐惧。

他跟着元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尸山血海里走过,从来没怕过。现在他在怕。

他抬起右手,反手一掌往自己头顶拍下去。

这是在自杀,元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元儿刚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见这一幕,连滚带爬扑过去,整个人挂在李翎那条手臂上,嗓子还没恢复,声音像从喉咙里硬撕出来的。

“李翎,你敢!”

李翎的手停住了。

两行泪从眼里涌出来,都是滚烫的。

他看着元儿脖子上那几道青紫色的指痕,看着那张脸上还没褪干净的青紫,看着嘴唇上被咬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左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半边脸立刻肿起来,又抬起手,元儿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李翎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元儿,我差一点就……”喉咙痉挛着,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元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肩膀在剧烈发抖。

方才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没哭,差点被掐死的时候没哭,现在抱着他,哭得浑身发颤。

李翎伸出手想擦元儿脸上的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他转过身,不敢看元儿。

“我会找到办法治好自己。在治好之前,我......”

话没说完,元儿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死死勒住。

“我的命是你救的。”元儿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在发抖。

“从冷宫起就是你救的,不止一次。你要是觉得你欠我一条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欠我,从来都不欠。”

他收紧了手臂。

“就算死在你手上我也愿意。但你别走,翎哥哥,你别走。”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每次都会帮我。为什么到你自己了,就不让我帮你了。”

李翎站在那儿,窗外老槐树的最后几片枯叶落尽了。

然后他抬起手,覆盖在元儿死死勒在他腰间的那双手上,握得很轻。

李翎转过身。

元儿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泪痕,鼻尖通红,额头上还留着一片撞在墙上蹭出来的红印。

李翎低头看着这张脸,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把元儿额前蹭乱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顿了一顿,硬撑着没有缩回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眉头拧着,眼底的温柔和残存的狰狞还在打架,嘴角却硬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确实在笑。

“我去咱们的婚房待一会儿。”他的声音还很哑,语气却放得很轻,“你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元儿攥着他的袖子不撒手,指节捏得发白。泪珠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滚下来。

“我舍不得你。”

李翎的手又伸出去,想擦他脸上的泪。指尖在离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悬了一会儿,又慢慢收回来。

他把那只手藏到身后,攥成拳。

“你是一国之主,要做很多事。”他顿了顿,“等天下安定了,说不定我也就好了。”

元儿还是哭,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才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没哭,差点被掐死的时候没哭,现在李翎好好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要去婚房待一会儿,他哭得像个孩子。

李翎看着他哭,自己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他别过脸去看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摇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平,却怎么都冷不下来。

“你忘了我给你写的诗了吗。”

元儿抬起泪眼看他。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李翎把这两句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念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当年宸玉就是走得太急,新政才功亏一篑。

他飞升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安排,起居注被后人涂改,田契被豪绅收回,那些分了地的百姓又回去给地主当佃户。

他打了那么多年仗,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

他转回头看着元儿,眼神已经稳下来了。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仗打完了,天下还没平。江南的百姓刚分了地,新政才铺开第一块田契。

你要替我把这些事做下去。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

“我就在婚房里等你,你忙完了,写封信,我就回来了。”

元儿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嘴唇动了动,终于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

“你说的。”他的嗓子还很哑,声音却在发抖中带上了一点力气,“你说了我就信。我给你写信,你就要回来。”

李翎终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他确实在笑。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推开房门。

方平还守在院门口,看见李翎出来,连忙站直了身子。李翎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

“照顾好陛下。”

方平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厢房。房门半敞着,元儿站在屋子中央,月光从门缝里漏进去,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门边,扶着门框往外看。

李翎的背影穿过院子,玄色袍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人已经没入老槐树的阴影里。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看见元儿站在门口,就走不动了。

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了几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