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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18章 一年0%

第318章 一年

一年多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李翎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隔三日,暗卫的人会去边关那座小院取信。

去的人从来只敢把马拴在院门外远远的老枣树下,将干粮和茶叶放在门槛上,取了信就走。

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敢隔着院墙往里多看一眼。

那些信始终工整,笔迹和从前在司礼监时一模一样,从江南税制的调整到各地新政推行的进度,每一条都写得详尽而克制。

可有一次,去取信的暗卫无意中瞥见自己上次放在门槛上的干粮。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已经硬得像石头。茶叶的封条都没拆。

李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这间婚房成了他仅存的堡垒,每天扫一次地,擦一遍桌子。

正堂那张红木桌上搁着两截短短的烛芯。红烛早烧尽了,他没有换新的。

桌角压着一摞信纸,全是写好的意见,从税制到驻防到水利,码得整整齐齐。

白天还好,有事做,能分散很多注意力。

可到了夜里,这座院子就成了囚笼。

仙尊的意志从不休息。那道声音已经不再是含混的呓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有人在贴着耳廓低语。

“你还要撑多久。”

李翎不答。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柄古剑,剑尖抵着地面。

月光从枣树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脸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元儿的脸。不是完整的,是碎片。

七岁翻墙摔跤哭花的脸,登基时龙袍压肩皱着眉的脸,临别时倚着门框泪痕未干的脸。

他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拼成一面墙,挡在自己和仙尊之间。

有好几次,他险些失控。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个雨夜。雷声滚过屋顶,闪电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锋出鞘三寸。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去找他,去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解脱了。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掌纹淌下来滴在地上。

李翎咬着牙把剑一寸一寸推回鞘中,然后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不是他的念头,可那念头差一点就变成了他的动作。

那晚之后,他把剑藏进了床底下。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结束这一切。活着太痛了,每一天都在跟自己打仗,睁着眼在打,闭了眼也在打,没有尽头,没有援军。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刀就在床底下,剑就在床底下。

李翎蹲在床边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冰冷的剑鞘,又缩回来。

他跪在那儿,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无声地颤抖。

他不怕死,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脸。

活着就有希望,哪怕只剩一丝,也是希望。

但他也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如果仙尊的意志彻底压过了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他见过那双眼睛,那只左眼里没有他。如果有一天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那样,那占据这具身体的东西就不再是李翎。它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元儿。

李翎绝不允许自己变成杀死元儿的那把刀。到那一天,他不会犹豫。

“你还想着他。”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又浮上来,带着嘲弄,“你以为他也在想你吗。他是皇帝,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天下苍生的主宰。而你,只是个满手鲜血的阉人。他身边迟早会有别人。”

李翎没睁眼。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很淡。

“那就更好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随即冷笑:“虚伪。”

李翎不再理它。他把今日份的税制改革意见写完,用镇纸压好,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窗外老枣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那是这座院子里唯一的声音。

与此同时,临安御帐。

元儿放下朱笔,将最后一份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内侍进来添茶,他抬起头,问的还是那句话。

“江南有消息吗。”

内侍犹豫了一下。往常他只会回一句“暂时没有”,但今天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加了火漆的密报,双手呈到案前。

“暗卫统领昨夜送回的消息,找到了一处地方,还发现了一封信。”

元儿打开密报,一眼扫完内容。

李麟当年在江南的落脚点并不难找,但谁也没有想到那会是这样一个地方。

暗卫的密报上附了详细地址,方位偏得连当地县衙都说不清辖界。

密报上只有潦草的几句描述。几间破旧的瓦房,早已无人居住,门前荒草齐腰深。

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屋后那半截残碑,碑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只剩碑冠上那个尚未完全磨灭的字还能隐约认出。

暗卫去问过附近山坳里年纪最大的老人。

老人说这屋子在老太爷那辈就荒了,平日里连野狗都不往里去。

但百余年前确实有一个人来过这里。在那间屋前站了很久,没带随从,没惊动任何人,只是独自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有时蹲在墙角摸索什么,有时对着空荡荡的门框低声说话。

隔得太远,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走后不久,这户人家便绝了嗣,屋子就此荒废。

元儿看完密报,抬起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个地方,在李翎这具身体的老家。

元儿能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李麟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在屋前屋后走了一遍,蹲在墙角用手指摸着那些砖缝,最后站在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很浅的坑。

他把一封写好的书信放进去,覆上土,压实,在上面放了三块石头。

没有人看见他做这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宸玉。

做完这些他便离开,不久后和宸玉一起飞升而去。

那封书信被保存得很好,历经百年风雨,出土时几乎完好如初,封口火漆依旧严丝合缝。

元儿接过那封信时,手指在微微发抖。信是他乡故人留给李翎的,他没有拆。

他选择直接寄给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