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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20章 普通人0%

第320章 普通人

散功是从指尖开始的。

李翎盘膝坐在榻上,闭着眼,按李麟留下的法门将真气从丹田中缓缓抽出。

那股跟了他十几年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逆行而上,每过一处穴位便带走一分温度。

起初是凉,后来是冷,到最后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骨头缝里搅动。

剥离体质比散功更疼,纯阳之体早已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强行撕开的感觉像在活剥一层皮。

他咬着牙没出声,嘴唇咬破了,铁锈味弥漫在舌尖。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浸透衣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仙尊的意志在最后关头疯狂反扑。那道声音不再是嘲弄和蛊惑,变成了尖锐的嘶嚎,震得他耳膜发疼。

它骂他疯子,骂他自毁前程,骂他宁愿做废人也不肯做神仙。

李翎没理它,将最后一丝真气从指尖逼出体外。

丹田空了。经脉空了。耳边骤然清净下来。

他坚持了片刻,确认那个声音真的消失了,然后整个人软倒在榻上。额头撞上榻沿,意识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很听话,只是沉得像灌了铅。

他撑着榻慢慢坐起来,感觉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虚弱。

这具身体现在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了。没有真气,没有修为,连抬手都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青筋平伏,骨节分明,和从前一样,又不一样。

他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碗水。

手在抖,水洒了小半碗,他还是喝完了。

暗卫在院门外候着。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旧袍子叠好放在榻上,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婚房。

红木桌上还搁着两截烛芯,扫帚立在墙角,老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关上门,对暗卫说回京城。

马车走得很慢,最少要一两个月才能到京城。

从前缩地成寸瞬息可至的路,如今要一天一天地晃。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车窗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天是蓝的,路边的野草冒了新绿。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弯腰插秧,一个孩子骑在牛背上吹着短笛。

他看着这些,看了很久。

以前赶路时他从来不看窗外。那些年他的眼里只有军报、舆图、调令、血。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反而看见了别的。

路过一个小镇时他叫车夫停了一下,去路边摊上买了一碗粥。

摊主是个老婆婆,把粥端上来时看了他一眼,说客官你脸色不大好,要多歇歇。

他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粥是白米粥,撒了几粒盐,他慢慢喝完了。胃里暖起来,脸上似乎也回了些颜色。

马车继续往北走。每过一处驿站他就停下来吃些东西,喝碗热茶。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颧骨还是凸着,但眼睛里开始有光了。

路过一片桃林时桃花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飘进车窗,落在他膝上。

他拈起来看了片刻,想起很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候元儿还小,拉着他袖子说翎哥哥你看桃花开了。

他那时候说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更好的。后来天下一直不太平,他一直没带去。

他把花瓣搁在掌心,嘴角动了动。

快了。

消息比他先到京城。

暗卫的信使一路快马加鞭,把密报递进御书房时元儿正召了几个大臣在商议春税的事。

内侍将密报放在案角,他瞥了一眼封口上的火漆标记,挥退了大臣。

殿里空了。他拆开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李公公散功已成,修为尽废,体质剥离,身体状况尚可,现正乘车返京。

他把密报轻轻搁在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着满殿金砖,照着他袍角上绣的五爪金龙。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墙壁,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开始抖。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掌纹淌下,滴在金砖上。

他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压抑了太久的呼吸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破碎的呜咽。

他从冷宫熬到登基,从边关打到临安,马背上没掉过一滴泪。

现在他蹲在御书房最深的角落里,哭得像当年冷宫里那个七岁的孩子。

内侍推门进来送折子,看见这个场景愣在门口,然后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合上。

元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把脸,走到铜盆边洗了把冷水,重新束好头发,整了整衣冠。然后他对门外喊了一声。

“备马。”

内侍应声而去。元儿走到殿门口,阳光迎面扑来。

他眯了眯眼,嘴角终于弯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翎哥哥,我们终于能相见了。

......

这一段剧情连追带赶的,总算是完结了。

说实话,我写的时候也挺痛苦的,实在是个人能力有限,很多地方没办法写的更好。

虐的部分,大概也就写到这里了,未来主线大概就是李翎重修武道,元儿治国安邦。

两个人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然后一起美美飞升。

我尽量多写一点,让李翎和元儿更幸福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