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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28章 说书人0%

第328章 说书人

茶馆在城南,门面不大,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青布幌子,上面写了个“茶”字。

李翎和元儿从河堤上走过来时,远远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哄堂的叫好声。

元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像是在撒娇,说:“翎哥哥,我们进去看看。”

“好。”李翎宠溺的答应,挽着元儿走近。

两个人掀开竹帘,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凳上挤得挨挨挤挤,连过道里都站了人,伙计端着茶壶在人群里侧着身子穿梭。

正前方一张旧木桌上搁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说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山羊胡,瘦筋筋的,嗓子却亮得很。

“话说那吴王殿下,年方十六,匹马单刀入了京城,满朝文武无人敢拦。”

老先生摇着折扇,声音抑扬顿挫,“那一年江北蝗灾,百姓啃树皮度日,吴王殿下开仓放粮,亲自站在粥棚前掌勺。

一勺,又一勺,每一勺都盛得满满当当。有老人家颤巍巍端了碗来,殿下便蹲下身子替他扶正了碗沿——”

茶客们听得入神,前排一个老汉抹了把脸,袖子湿了一小片。

后面有年轻人站起来,大声喊了一声:“好!”

元儿听得红了脸,“翎哥哥,这些好像都是你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而且那个年纪似乎也不对......”

李翎笑了笑,握紧元儿的小手,“民间说书,加上一些夸张成分很正常,再说我的就是你的,我做的事归在你的头上,谁也说不得什么。”

元儿撇撇嘴,继续听下去。

醒木“啪”地一拍,说书先生又接了下去。

“后来殿下登基,改元定章,头一件事便是摊丁入亩,分田到户。

列位,你们可知道,江南那些豪绅手里的田契,叠起来比人都高,殿下派人当众烧了,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烧完田契当天,多少庄稼人跪在田埂上哭,哭完了又笑,笑了又哭。

有人连夜刻了长生牌位供在家里,上头写的是——吴王万岁。”

角落里一个中年货郎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泼了一手也不管,大声说:“这天下能有如今这日子,全靠陛下!”

满堂的附和声响成一片。有人说起村里新修的水渠,有人说起镇上办的民学,有人说起家里分到的几亩地,秋收时打了满仓的谷子。

七嘴八舌间,醒木又“啪”地一拍。

“诸位可知,陛下身边还有一位奇人,姓李,原是宫中一名内侍。此人武功盖世,智谋无双,江南那些武林高手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当年联军在临安城外布下天罗地网,这李大人孤身一人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混入敌营,在帅帐里坐了半个月,把那些武林高手耍得团团转。

最后三支穿云箭炸开临安城,那叫一个——”

老先生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痛快!”

满堂喝彩几乎把屋顶掀翻。有人踩在凳子上叫好,有人把铜板往托盘里扔得叮当响。说书先生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又接着往下讲。

人群中,李翎和元儿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李翎微微低头,元儿刚好仰起脸,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声中碰在一起。

元儿的眼尾弯弯的,那抹天生的红晕被茶棚里蒸腾的水汽晕得更柔了几分。

李翎的嘴角扬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视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悄悄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身后的醒木还在响,叫好声还在继续。竹帘落下来,把满堂的热闹隔在了里面。

两个人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日头已经偏西,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

街边的铺子陆续开始收摊。

布庄伙计把挂在门外的蓝印花布一匹一匹往里搬,瓷器店老板正小心翼翼地把青瓷碗一只只装进铺了稻草的木箱。

卖馄饨的老汉在熄炉火,蹲在路边把剩下的柴火一根根码整齐。

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几个刚散了学的孩子还在踢毽子,毽子上的鸡毛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

路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要收摊,元儿脚步顿了一下。

李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拉着他走过去,对老汉说:“拿一个。”

老汉从草垛上拔下一支糖人递过来。元儿接在手里没有吃,只是拿着看。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一路上,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元儿走在前面,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曳。

走过糖人摊之后,他又说想去看那家绣坊新出的云锦。

李翎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着,步子不急不缓,肩背松了下来,眼角那条细纹里藏着笑意。

他看起来比刚回京时好了太多,尤其是那股暮气,几乎消散的不见了。

虽然鬓角的白发还在,颧骨的轮廓还是偏瘦,可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像冬日正午落在窗棂上的日头,暖暖的,安静地铺在那里。

元儿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每次回头,都冲他笑一下,像怕他走丢一样。

夜里回到寝殿,元儿换了常服,散开头发,坐在榻边拆那支糖人外面的糯米纸。拆得很慢,糯米纸碎在指尖也不在意。

李翎坐在灯下翻一本武道典籍,字看了两三行就看不下去了,抬起头看着元儿。

元儿刚好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翎哥哥,”元儿舔了舔指尖的糖霜,眼睛弯弯的,“你现在真的很爱笑。”

李翎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元儿。

心里想着,自己都没有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或许是在茶馆里听见醒木拍响的那一瞬,或许是在长街上元儿回头冲他弯起眼睛的那一瞬。

又或许更早,在酒楼里元儿替他盛汤的时候,在河堤上元儿说“内人真好听”的时候。

他已经记不清了,也不需要记清。

窗外月色很亮,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纸上轻轻晃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笃,从长街那头一路传过来。

元儿把糖人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榻边站起来走到李翎身边。

俯下身,从后面搂住他的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落下来,带着皂角的清香,蹭在李翎脸颊上。

“你今天高兴吗?”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李翎抬手覆住环在自己肩上的那双手,拍了拍,然后把人从身后牵过来揽进怀里。

元儿顺从地窝进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听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安稳:

“高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