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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32章 一路入京0%

第332章 一路入京

天还没亮透,蒋老三就出发了。

孟安送他到关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封路引,说:“沿途驿站都已接到通知,凭此引可换马歇宿。”

他道了谢,翻身上马。马蹄踏着青石板路,出了磐石关。

他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年轻时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隔壁县城,那次是跟哥哥去卖粮,来回走了三天。如今一个人骑马走在官道上,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官道修得平整宽阔,每隔十里就有一座驿站。驿站的旗杆上飘着朝廷的玄色旗帜,远远就能看见。

走了两日,他渐渐放松下来。不是不紧张了,是被沿途的景象看花了眼。

正是春耕时节,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到处是弯腰插秧的农人。田埂上新插的小木牌写着各家各户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农民自己刻的。

有孩子骑在牛背上吹着短笛,笛声断断续续。牛慢悠悠地走,孩子也不催。

远处的山坡上新开了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盘到山腰,灌了水的田面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

经过一个镇子时,他下马歇脚。镇口的茶摊上几个老汉正在下棋,见他风尘仆仆,便招呼他坐下喝碗茶。

一个老汉问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说:“从磐石关来,去京城见陛下。”

几个老汉同时放下棋子,齐刷刷地看着他。

“见陛下?”其中一个瞪大眼睛,“你是当官的?”

蒋老三连忙摆手:“我不是官,就是个管仓库的。因为捣鼓了个小玩意儿,朝廷让我带去看看。”

老汉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朝茶摊后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茶摊里外就围了一圈人。

有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有人从家里拿来新蒸的米糕,还有人硬往他包袱里塞了一小包茶叶,说是自家山上种的。

蒋老三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端馄饨的大婶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说:

“一碗馄饨能值几个钱,你替我们给陛下带句话,就说我们过得很好,让他放心。”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挤进来,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握住蒋老三的手说:

“你跟陛下说,我以前是逃荒的,全家就剩一床破棉被。现在分了地,盖了屋,今年秋收就能交公粮了。

我没念过书,不会写折子,你替我说一声,陛下万岁。”

蒋老三把那碗馄饨吃完了。馄饨是荠菜馅的,皮薄馅大,热汤里飘着几粒葱花。他把碗还给大婶,认真记下了老农的话。

他又从包袱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试验笔记,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镇口老汉,逃荒分地,祝陛下万岁。

类似的场面一路上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每次他在驿站或镇子歇脚,只要有人听说他是被皇帝召见的,就会围上来。

有人请他吃饭,有人留他住宿,有人往他包袱里塞干粮。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名字也记不全,可他们说的话都差不多——我们过得很好,替我们谢谢陛下。

有一天傍晚,他在一个叫青溪的村子投宿。村里没有驿站,村长把自己家的东厢房腾出来给他住,又让儿媳妇烧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村长端起酒碗,说:“蒋兄弟,你进了京一定要替我们青溪村带句话。”

蒋老三已经习惯了,从包袱里摸出笔记准备记。村长却摆了摆手,说:“不着急记,你先喝一口。”

蒋老三抿了一口米酒,甜丝丝的,比磐石关那坛还甜。

村长说:“我们村去年修了条水渠,从山上引水下来,两百多亩旱地变成了水田。工部的官亲自带着图纸来的,驻军帮我们挖了两个月。以前一亩地打不了两石粮,今年估摸着能打四石。”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眼眶微红:“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世道。你跟陛下说,青溪村两百七十三口人,人人有饭吃。”

蒋老三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本子上。那本试验笔记已经翻过了大半,后面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百姓托他带的话。

字迹依旧歪歪扭扭,有些字他不会写就用图画代替。

沿途的驿站也让他大开眼界。他原以为驿站就是换马的地方,到了才发现每座驿站都管茶水管饭食,对过往百姓不收钱。

驿丞看他的路引上盖了暗卫的印,态度更加殷勤,亲自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又把马牵到后院喂了精料。

有个驿丞听说他是去给朝廷献宝的,非要塞给他一双新布鞋,说:“京城不比咱们乡下,穿得体面些好。”

蒋老三推辞不掉,把鞋收下了。

走了将近一个月,官道越来越宽,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密。远远地,他看见了一道灰色的城墙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越升越高,最后连成一片巍峨的轮廓。

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大开,来往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京城到了。

他在城门口递上路引,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立刻换了个态度,客气地引他进城,又派人去通报。

不一会儿,来了个穿青衫的文吏,说奉上头的命令,带他去驿站安顿。驿站就在朱雀街附近,是个三进的院子,专门接待各地来京的公干人员。

他住的房间很宽敞,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摆着茶壶和点心。文吏说明日一早会有人来引他入宫面圣,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蒋老三坐在床边,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检查。铁喷筒完好无损,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试验笔记也没有折角。

乡亲们托他带的东西——干蘑菇、腊肉、米酒、棉袄——他都用单独的包袱包好了。他翻了翻笔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地百姓的嘱托。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了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些都是要告诉陛下的。

入夜后驿站很安静,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他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临行前妻子问他的话——你怕不怕。

他想现在自己可以回答了。怕还是怕的,可那些沿途送他馄饨、留他住宿、握着他的手说“替我们问陛下好”的人,把他的话塞得满满当当。

他带着一整本笔记的嘱托,再怕也不能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他闭上眼。明天就能见到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