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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33章 面圣0%

第333章 面圣

天还没亮透,蒋老三就醒了。

不是驿站不舒服,棉被厚实,枕头软硬适中,是他这辈子睡过最好的床。

可一想到今天要见皇帝陛下,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那件藏蓝袍子重新熨了一遍,对着铜镜把头发束了又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后,他把那双新布鞋穿上,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铁喷筒用油布裹着,试验笔记揣在怀里。乡亲们托他带的干蘑菇、腊肉、米酒、棉袄,单独打了一个大包袱,沉甸甸的。

他正蹲在地上系包袱扣,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素面直裰,腰间系着墨色革带。面白无须,身形修长,五官生得极正,剑眉入鬓,眼尾微微上挑。

年轻时候定然是个很英俊的人。如今眼角添了几道细纹,鬓边也染了几缕霜白,反倒更添了三分沉稳的气度,像一柄被岁月磨去了锋芒的剑。

蒋老三在磐石关见过不少体面人,何老爷家的管家、县衙里的师爷、每年下来巡查的户部主事。可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气度。

这人往门口一站,不说话也不笑,自然就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可他一开口,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温和:“是蒋老三蒋先生吗?我姓李,奉陛下之命来接你入宫。”

蒋老三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作了个揖。

那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一堆大包小包上,问:“这些都是要带去的?”

蒋老三说:“都是磐石关乡亲们托我带给陛下的。”

那人便弯腰拎起最沉的那个包袱,说:“那我帮你拿一些。”

蒋老三吓了一跳,连忙去抢。那人已经稳稳当当地把包袱挎在了臂弯里,说:“你一个人拿不了,走吧。”语气很平淡,却让人不敢反驳。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驿站,沿着朱雀街往宫城方向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朝那中年人躬身行礼。有穿着官服的文吏,有披甲的禁军,还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内侍见了直接跪下去磕头。

那中年人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礼,脚下步子不停。

偶尔,他会和蒋老三聊几句。

他问:“这铁喷筒是用什么铁打的?”

又问:“火药是怎么配的,配比是多少?”

蒋老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说话磕磕巴巴的。但那中年人听得很认真,从不打断他,偶尔追问一句也正好是他没说清楚的地方。

问完技术上的事,又问:“你在磐石关过得好不好,家里有几口人,分的几亩地收成怎么样?”

蒋老三一一回答,渐渐放开了些。

路过一座石桥时,那中年人替他换了下手,把包袱换到另一只胳膊上,随口问了句:“路上走了多久?”

蒋老三说:“走了一个来月。”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忍不住把沿途的事讲了出来。

“草民路过青溪村的时候,村长把自家东厢房腾出来给草民住,还杀了只鸡。他说他们村去年修了条水渠,两百多亩旱地变成了水田,亩产从两石涨到四石。他端着酒碗跟草民说:‘你替我们青溪村两百七十三口人给陛下带句话,我们人人有饭吃。’”

他停了停,又说起另一个镇子:“有个卖馄饨的大婶听说草民是去京城见陛下的,非要塞给草民一碗馄饨,不收钱。

她说她家以前是逃荒的,现在开了馄饨摊,儿子上了民学,认得字了。她说:‘我们过得很好,让陛下放心。’草民都记在本子上了。”

中年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蒋老三说到那些乡亲们托他带的嘱托时,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翻到最后几页,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

蒋老三有些不好意思,说:“草民没念过几天书,字写得丑。”

中年人却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他的目光停了停,嘴角微微弯起来。那笑意很淡,却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蒋老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全消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面对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自己的家人。

像他哥哥问他收成时的那种神情,像他妻子在灯下替他补衣裳时的那种神情。

“你这些记得很仔细。”中年人把笔记还给他,声音次方才更柔了几分,“陛下看了会高兴的。不过等会儿见了驾,不必把这些细节全都说一遍,捡紧要的说就好。陛下的时间不多。”

蒋老三连连点头,心想这人真和气,什么都替他想着。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这中年人几眼,心里琢磨着他在宫里到底是什么官职,看一路上那些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恐怕地位不低。

到了宫门口,中年人带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门都有禁军行礼。

最后在一座偏殿前停下来,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翻动纸张的声音。

中年人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殿门口的条案上,蒋老三也跟着把包袱放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铁喷筒靠墙立好。

中年人说:“我先进去通报一声,东西放在这里,不会丢的。”说完便推门进去了。

蒋老三站在殿门口等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拢在袖子里,一会儿又垂在身侧。

殿门虚掩着,他不敢往里看,只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片刻之后殿门打开,中年人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说:“可以进来了。”

蒋老三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殿内光线很亮,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铺在金砖上。他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只看见御案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月白常服。

他不敢抬头,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声音发抖:“草民蒋老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这句话他伏在地上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御案后走出来,脚步轻而稳。

紧接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不大,力道却很稳,把他从地上托了起来。

“起来。”

蒋老三抬起头,愣住了。

他记得何老爷家的儿媳妇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可眼前这个人和何家儿媳妇比起来,何家儿媳妇简直就是村姑。

眼前这人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尾天生带着一抹红晕,像胭脂化在水里。

一头乌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料子看起来极好,却没什么绣纹,素净得像月光。

这就是皇帝。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以为皇帝应该是满脸胡子的威严男人,像戏台上那个戴冕旒的老生。

可眼前这个人太年轻了,太漂亮了,漂亮到他在心里翻了好几个词都觉得形容不出来。

他愣在原地忘了自己还抓着皇帝的手,等反应过来时吓得连忙又往下跪。

元儿没让他跪下去,那只手还托着他的胳膊,说:“不用跪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可蒋老三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堵了好多东西。

一路上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话,孙老头干裂的手掌,大嫂热气腾腾的馄饨,村长红着眼眶说的那句“人人有饭吃”,全堵在嗓子眼,化成了两行泪。

他抬起袖子擦脸,越擦越多。

元儿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他缓过来。

那中年人站在元儿身侧,依旧是一副恭敬的姿态,却朝蒋老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无声的鼓励。

蒋老三抹了把脸终于稳住了声音,他说:“陛下,草民从磐石关带了很多东西来,都是乡亲们托草民带给您的。”

站在皇帝身边的中年人微微侧过头看着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蒋老三,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