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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40章 盛年0%

第340章 盛年

永昌八年,秋。

这一年北境的麦子长得格外好。边关的梯田从山脚一层一层铺到山腰,金灿灿的麦浪在风里翻涌。

站在城头上望过去,像大地披了一匹织金的锦缎。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眯着眼看这满坡的收成。

神机营的驻地就在边关旧营盘旁边,操场上列着二十门新铸的铜炮。

这批铜炮是格物院第三代火炮的改进型,炮身加了耳轴,能上下调节射角。

底盘换成了带转向轮的双轮车架,两匹马就能拉着翻山越岭。

炮弹分两种,一种是实心铁弹,用来砸城墙和重型器械。

另一种是开花弹,弹壳里填满了火药和碎铁片,落地炸开能覆盖方圆数丈。

蒋老三管这叫“天雷炮”,说是专门给那些仗着护体真气横冲直撞的武林高手准备的。

神机营的炮手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褂,腰间系着牛皮弹带,动作整齐划一。

发令官一声令下,二十门炮同时点火。

炮口喷出二十道火光,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一片碎石。

响声震得城头上的旗杆都在抖,几个刚从江南调来的新兵吓得缩了缩脖子。

老兵们则习以为常地掏了掏耳朵。

赵铁山站在炮位旁边看完了全程,他如今快五十了,鬓角白了大半,腰杆却还是笔直的。

看完操练他翻身上马回了驻地,给京城写了封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神机营火炮营已成军,配炮六十门,弹药足备。”

“若当年联军有这等火器,临安城不必围半个月,三日可破。”

这封信被放在元儿案头时,李翎正在旁边批暗卫的密报。

他拿起信看了一遍,没有说什么夸耀的话。

只是在回信里批了一句:“让蒋老三继续改进,火炮的精度和射程还有提升空间。”

他不是不骄傲,是觉得还不到骄傲的时候。

纯阳道尊的意志只是暂时消散,李麟在信里说过,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那尊残魂定会卷土重来。

这些年他一边重修武道,一边推进火器研发,为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朝廷手里握有足够多的底牌。

与此同时,格物院又迎来了新一批学徒。这一批里有个从沿海来的年轻人,带来了一种用海草灰提炼的白色粉末,说是能用来漂白纸张。

还有个从蜀地来的木匠,画了一整套水力驱动的纺织机械图纸,比当年那个教书先生的设计更精巧。

这些年朝廷不仅扶持农桑水利,对商贸和手工艺也大力支持。

元儿亲自批了旨意,在各州府设立格物分院,不拘一格招揽人才。

到永昌九年,格物院的总人数已从最初的一百余人扩展到了上千人。

蒋老三依旧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灰布袍子,蹲在作坊里亲自试新东西。

有人开玩笑说他是朝中唯一一个四品官还整天满手油泥的,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当年在仓库里记账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当四品官。”

江南的秋税这年又创了新高,户部尚书在朝会上念数字时声音都在抖。

粮仓堆满了,国库充盈了,各地的官道修得又宽又平,驿站体系覆盖到最偏远的县城。

元儿听完汇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但李翎知道,这个人心里是高兴的。因为那天晚膳时他多喝了一碗米酒,靠在李翎肩上说了好多话。

从边关分地时说起的“要让天下人有饭吃”,到如今真的做到了。

李翎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慢慢梳着他的头发,偶尔应一声,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

那年冬天,神机营的编制从一万扩展到了三万,火铳全面列装,火炮配到了每个驻防营。

李翎的修为也在这一年冬天稳稳踏入了六转。

离八转还有两转的距离,他估摸着再过十来年就能摸到虚空境的门槛。

到那时候就算道尊的意志卷土重来,自己也有足够的底牌跟它周旋。

夜里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方向,想着那片曾经血流成河的江南如今已是良田万顷。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拼杀的士兵,如今回了家种地抱孩子。

他想,等纯阳道尊再回来的时候,它会发现这片土地上已经多出了它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只是火铳和火炮,还有千千万万个有饭吃、有地种、有书念的百姓。

永昌十年,天下大熟。

北境的麦子,江南的稻谷,蜀地的桑麻,沿海的渔盐,各地报上来的收成数字让户部不得不临时加派人手连夜核算。

粮仓实在装不下了,元儿批了一道旨意,把多余的粮食以低价卖给民间,差价由朝廷补贴。

旨意一下,京城的粮价应声跌了将近一半。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粮食比盐还便宜的年景。

说书先生编了新段子,叫《永昌盛世》,在茶馆里连讲了半个月场场爆满。

那年初雪落下来的时候,元儿和李翎又微服出了宫。

雪下得不大,细碎碎的雪粒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屋檐上,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街上比平时少了些人,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茶馆还开着,门口挂着挡风的厚棉帘。

元儿没有打伞,走在前面。

靴子踩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交领襦裙,外罩一件鸦青色斗篷,长发用银簪挽起,簪头那粒小小的珍珠被雪光映得温润。

走着走着,他停在一家茶馆门前,回头看着李翎,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被寒风染得更深了些。

李翎走上去牵住他的手,推开了那扇挂着厚棉帘的门。

茶馆里暖烘烘的,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蒋老三造火炮的故事。

讲到精彩处茶客们拍桌子叫好。两个人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热茶。

元儿捧着茶碗暖手,热气蒸腾间映出他微微弯起的眼尾。

他隔着茶碗看着李翎,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忽然轻声开口:“翎哥哥,这就是我们打下的天下。”

李翎看着他,茶碗里热雾升起,模糊了两张带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