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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47章 再回婚房0%

第347章 再回婚房

永昌十三年夏末。边关的麦子刚收了第一茬,新翻的泥土混着麦秸的气味被风吹过田野。

风吹过城墙上那面玄色旗帜,吹过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吹进了那座小院。

这座院子空了大半年,院角那棵老枣树却比从前更精神了。枝叶浓密,青皮枣子一串串挂在枝头。

树下那口水缸里的水还是清的,是隔壁邻居隔三差五帮忙换的。

李翎推开院门时,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院子里的陈设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扫帚依旧立在墙角,帚尖磨得只剩半截;正堂那张红木桌上依旧搁着两截短短的烛芯。

门槛上那道被他坐了无数次磨出的浅痕还在,枣树的影子落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心里涌上来的不是伤感,是踏实。这间婚房是他亲手布置的。

每一件东西都是他和元儿一起挑的。红木桌是从边关镇上那家老木匠铺子里订的,铺子的掌柜已经过世了。

桌上的红烛是他们成婚那天点的,烧尽了他没舍得换新的,烛芯上还留着当年的蜡泪。

元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手里提着一壶从镇上打来的米酒,进门先把酒壶搁在桌上。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挽起袖子去拿扫帚。“上次走的时候好像没扫干净,枣树叶子落了一地。”

李翎从他手里把扫帚接过去说:“我来。”

元儿不松手,笑着说:“翎哥哥你赶了这么远的路,歇会儿。”

李翎说:“你批了一路折子,你才该歇。”

两个人对着那根磨秃了秸秆的破扫帚互相谦让了片刻,最后一起松了手,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来。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把院子扫了一遍。

扫完之后李翎进屋整理那些旧物。他蹲在墙角的一个旧木箱前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他当年在这里独自度过的那一年所留下的东西。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摞写满了税制意见的信纸。

箱底最深处压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月白色布料,他把它拿出来展开。

是元儿当年在边关镇上给他买的那件袍子,袖口已经磨破了,领口也泛了黄,叠得整整齐齐。

那一年他每天都要把这件袍子拿出来看一遍,看完再叠好放回去,从不例外。

元儿从背后轻轻走过来,看见他手里那件磨破了袖口的旧袍子,脚步停住了。

李翎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整理箱子里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讲。

他说起那一年他每天是怎么过的:扫完院子擦桌子,给枣树浇水,然后就坐在门槛上发呆。

想他在干什么,想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他半夜会不会又忙到忘了添炭火。

实在想得受不了,就铺开纸写意见。那些税制改革的意见一本正经,一笔一划却全是压不下去的思念。

他说起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仙尊的意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神魂里,每时每刻都在翻搅。

好几次险些失控,剑从床底下抽出来又推回去。有一次在雨夜里差点没撑住,左手掐着右手手腕,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那晚雨下得很大,雷声响得像天塌了一样,他跪在屋子中央,雨水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滴在他身上。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撑下去,因为他在等我。

他说起自己后来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会偷偷回京城,从后门进去,伏在屋脊上远远地看看他。

看见他在灯下批折子,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还在写;看见他站在窗前看月亮,月光照在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上。

他就那么伏在屋脊上,夜风把他的斗笠吹得簌簌响,一动也不敢动,怕他发现。天不亮就走,沿着山路跑回边关,把斗笠挂回墙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整理箱子里的旧物,把那件磨破了袖口的袍子叠好放在膝上,手掌抚过泛黄的领口。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转过头。元儿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肩膀在剧烈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李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拇指替他擦脸上的泪痕,擦完左边右边又淌下来,怎么也擦不完。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元儿抬起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他今年都三十了,在外人面前他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朝堂上一个眼神就能让老臣闭嘴,诏令一下三十万大军令行禁止。可他的脸还是和十八岁时几乎一模一样。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尖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被泪水晕得更深了几分,像胭脂化在了水里。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眼角多了几条极淡的细纹,那是这些年半夜批折子熬出来的。

除此之外他还是那个趴在冷宫墙头摔了跤也不哭的孩子,还是那个窝在李翎怀里问他“你还会不会喜欢我”的少年。

只是对外时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朝臣们见过他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的样子。

而在李翎面前,那份威严从来不曾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李翎才看得到的成熟风韵。

他照顾他饮食起居时的细致,在他做出决定后不动声色的支持,在他疲惫时主动把他按到榻边休息的强势。这些都不是少年元儿能做到的。

是成年元儿用十几年的岁月慢慢磨出来的温柔。

他站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李翎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覆在他后脑上轻轻拍着。他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眼泪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嘴唇碰到那根银簪的簪头时停了一瞬,轻声说:“都过去了。”

元儿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抽着鼻子说:“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了。”

他用用手背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他说:“好。”

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你先把脸擦擦,皇帝陛下哭成这样,传出去有损威严。”

元儿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傍晚时分两个人关了院门准备回镇上。元儿在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傍晚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地上,枣树比以前更高了,树干粗了一圈,枝头挂满了青皮枣子。

他说:“枣子快熟了。”

李翎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种下这棵树时,它还只是一根细细的树苗。

他扶着树干他培土浇水,两人站在树苗两边对视,想象着将来某一天能坐在枣树下乘凉。

现在枣树已经高过了屋檐,每年都能结一树的枣子。他说:“嗯,下回来就能打枣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院门,沿着来时那条土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田埂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牧童赶着牛从山坡上下来,铜铃声零零落落洒了一路。

这是永昌十三年夏末的一个寻常傍晚,边关的麦子收了,枣树即将结果,一切都在安静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