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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54章 又十年0%

第354章 又十年

永昌二十五年,秋。

岁月好像对元儿格外偏爱。

四十岁的年纪,寻常男子早已蓄须示人,他的下巴却依旧光洁如少年时。

那张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被岁月磨得淡了些,却依旧像胭脂化在水里。

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极细的纹路,是这十年来批折子熬出来的。

他坐在御案后,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奏章上的字句,那双曾经带着怯意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沉静与洞察。

十年了,他执掌这个国家整整十年。

外无边关匪患。神机营的火炮架在边境上,游牧部落的骑兵连边关城墙的影子都不敢靠近。

内部政治清明。每年秋闱选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充实到各州县,他们不靠祖荫,不靠人脉,只凭政绩说话。

百姓家家温饱。格物院培育的新稻种推广到了全国每一寸能种稻的土地,亩产比十年前又提高了三成。

永昌元年他登基时说过要让天下人有饭吃,如今真的做到了。

这十年里,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尝试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

他在朝中设立了一个叫“内阁”的机构,从六部尚书和各州巡抚中选拔最得力的大臣入阁参预机务。

所有重大政令必须经内阁合议、票拟、批红三道程序,缺一不可。

皇帝可以否决内阁的票拟,但不能绕过内阁直接下旨。

他把自己的朱笔关进了制度的笼子里,亲手给自己戴上了一副镣铐。

起初满朝文武都不理解,皇帝自己限制自己的权力,这不是疯了?

有人上折子劝他三思,有人在朝会上当面质疑,还有几个宗室老王爷私下议论说陛下是不是被李大人蛊惑了。

他不解释,只是在一次朝会上把内阁章程摊开来,一条一条念给所有人听。

念完之后,他合上章程,说了句:“朕也会犯错,朕的子孙也会犯错。

与其指望出一个不会犯错的皇帝,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

朝堂上安静了很久,最终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学校也办到了每个县,惠及每一方百姓。

起初只是蒙学堂,后来在蒙学堂之上又设了县学、府学,层层选拔。成绩优异者不论出身,一律公费深造。

格物院在各州设了分院,每年从民间选拔有奇思妙想的人才入院深造,不分男女。

水利工程从大江大河修到了田间地头。江南水乡的圩田、北方旱地的井灌、沿海的盐田,处处都有工部官员带着格物院的图纸亲自督工。

火铳已经更新到了不知第多少代。

铳管换成了精钢拉制,内壁刻了螺旋膛线,弹丸从铅弹改成了铜壳定装弹,射程从最初的一百二十步提高到了三百步。

火炮也更新了好几轮,最轻型的铜炮两个人就能推着翻山越岭。

赵铁山已经须发全白,每次看到这些新东西都要摇着头说,要是当年打临安时有这玩意儿,燕王的城门根本撑不过一个时辰。

李翎的武道修为也在这一年秋天重新回到了八转虚空。

重修用了整整二十多年,比当年慢了一倍不止。

但这一次根基扎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扎实,没有任何取巧,没有任何外力加持。

他独自盘膝坐在御花园那棵老梧桐树下闭目内视,真气在经脉中如江河般奔涌不息。

睁开眼时,梧桐叶正一片一片往下落。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去偏殿批阅暗卫的密报。

后继之君的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皇室宗亲中适龄的子弟从十六岁起便要离开京城,下乡历练。

要实实在在地到一个县里,从主簿做起,亲自丈量田亩、征收税粮、审理案件、兴修水利。

每年吏部派人下去考核政绩,一旦发现徇私舞弊立刻废除身份。

几年试行下来,宗室子弟中有人脱颖而出,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

也有人吃不了苦,偷偷跑回京城被吏部逮了个正着,当天就被除了宗籍。

元儿在朝会上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很平淡:“朕不需要一个坐在龙椅上等人伺候的皇帝。朕需要一个知道百姓怎么种地、知道粮食从哪里来的皇帝。”

宗室们起初也有怨言,说这不合祖制,哪有让皇亲国戚下乡当芝麻官的。

元儿把折子留中不发,晾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在一次宗亲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祖制?朕的祖制就是让天下人有饭吃。谁要是不想去下乡历练,现在就可以走,朕不拦着。”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不合祖制”这四个字。

那天傍晚,元儿破天荒地没有加班批折子。

他从御书房出来时,夕阳正好落在殿脊上,把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他沿着那条种了梧桐的甬道慢慢走回寝殿,推开殿门时,李翎正坐在灯下翻一本武道典籍。

听见门响,李翎抬起头。

元儿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散着长发,发间那根银簪歪歪斜斜地插着,簪头那颗小小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翎哥哥,”他的声音很轻,“我四十了。”

李翎放下书,侧过头看着他,说四十怎么了。

元儿从他肩上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还是不长胡子。

李翎笑了,笑完之后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元儿耳根微微一红,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就会哄我。

窗外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这十年,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清晨他上朝,他在偏殿批密报。傍晚他回来,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有时候他会说今天朝堂上又发生了什么,有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一会儿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生离死别的波折。

只是日复一日地,把天下一点一点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