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天台上的风景
从唱片店出来,知更鸟沉默了很久,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在前面,脚步细碎,方向很明确。
陆新宇落后半步跟着,没有开口,静静陪伴。
他知道知更鸟需要这段沉默……一次性说出的事太多,需要一段路来消化。
陆新宇也说了不少,也引发了知更鸟的思考,这一切……都需要知更鸟思考。
最终的选择都需要知更鸟来定。
陆新宇忽然眼角瞥见了一处有古怪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团,漆黑物质?
陆新宇默默跟着知更鸟,没有开口问询,但他隐约感觉这里有猫腻,穿越而来的谨慎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他没那个实力。
“可悲……到现在了,还是做不到吗……”陆新宇暗道,心情有些低落。
望着前面踏着细碎脚步的知更鸟,陆新宇烦躁的情绪压下来了点。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变了。
一些看起来像是旧式公寓楼的建筑在这里是主体,完全比不上黄金时刻的繁华。
那种一层一层平整的楼就像赫鲁晓夫楼。
外墙的涂料都已经褪色了,更显得难看。
是比刚才小巷子里还要破旧的景象。
知更鸟在一栋楼前停下,推开了消防梯的铁门。
铁梯锈迹斑斑,似乎一踏上就会掉下来。
知更鸟爬得很快,知道哪一级台阶会晃,哪里不牢靠。
陆新宇跟在后面,手扶着栏杆,跟着知更鸟走过的地方。
知更鸟的脚步很轻快,有些蹦跳,像是在靠近某个让她放松的地方。
现在可以这么形容知更鸟……雀跃。
天台不大。
边缘没有护栏,直接面向匹诺康尼的梦境全景。
陆新宇站定,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出去。
黄金时刻的永恒黄昏铺满了整片天空,远处的筑梦边境与黄金时刻的边界线交织成一道泾渭分明却和谐的河流。
风很大,吹得知更鸟的紫发向后扬起,翅膀的羽毛在风里轻微颤动。
“小时候我和哥经常来这里。”
知更鸟走到天台边缘,熟练地坐下,双腿悬空,晃了晃,像荡在秋千上一样。
动作很自然,像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陆新宇在她旁边坐下来,保持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不算太近,但足够他在风吹过来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干净的,不像是香水。
是知更鸟的体香。
“那时候他还没成为橡木家主,我也不是银河歌姬。”
她望着远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们就是两个被收养的战争孤儿,他在这里跟我说,他要保护所有人。”
她说“保护所有人”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我要用歌声让所有人快乐。”
陆新宇看着知更鸟。
知更鸟的侧脸在黄昏的光线里,轮廓被勾勒得很柔和。
陆新宇奋力想说点什么才能应景,但觉得嗓子有点干。
陆新宇确实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有人带他来一个“她的地方”,,这是一个私密的地方,就像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但同时陆新宇心里又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着,一种不太敢确认的高兴,因为知更鸟带他来了。
知更鸟愿意和他分享,这超出了一般粉丝的界定!
“那时候我们以为,长大了就能做到。”她说。
风声灌进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合时宜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她的翅膀被一阵大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脖颈后面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点,平时被头发遮着,完全看不到。
现在头发被风吹开,那道疤就那样露了出来。
虽然不是很浅,但也与脖子上的皮肤泾渭分明。
陆新宇的视线停住了,他记起来了!
这是因为战争导致的!
知更鸟感觉到了,抬手摸了摸那道疤。
“那是流弹。”知更鸟说,语气平静,“这是我一次去做慈善,被流弹划中的。”
声音中有惋惜,但没有后悔。
她放下手:“我哥一直不知道。他以为我没受伤,我没告诉他。”
陆新宇心中暗道:“她连受伤都瞒着她哥?
这是不想让他多一份歉疚啊。”
陆新宇开口:“那……为什么不说?”
她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说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伤口不深,很快就好了。但说了的话……”她顿了一下,“他就会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我。”
陆新宇点点头,很认可,不应该再给家人压力了,已经够辛苦了。
“那……你真是辛苦,瞒了你哥这么多年,他知道得心疼死了。”陆新宇开口。
“也不是。”她转过头看他,嘴角弯了弯,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有点淡,“一开始是忘了说,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就觉得……没必要了,反正他也没发现。”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小时候偷吃糖果没被发现的小事。
但陆新宇注意到了她手指的动作——她在无意识地摸那道疤,手指摩挲着,像在确认它还在。
看来……也没嘴上说的那么轻松,陆新宇想到,也就是不是很影响生活罢了,不然知更鸟也不可能这么豁达。
“你现在摸它的时候还疼吗?”他问。
“不疼,早就不疼了。”她把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就是偶尔摸到的时候,会想起来那天。”
“一群需要帮助的孩子,蹦蹦跳跳等待着救济,榴弹过来了,他们吓得到处乱跑……所幸,没有人死。”
陆新宇没有接话。
他觉得任何安慰……“都是废话。
她不需要这些话。
她需要的只是有一个人,在她说完这些之后,不急着填补沉默。
所以陆新宇只是坐在那里,和知更鸟一起看远处梦境的天际线。
风继续吹。
她的翅膀被吹得往后扬,又落回来,像呼吸一样。
“此情此景,真想能够有东西能纪念啊……”
过了好一会儿,知更鸟开口,语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有些好奇。
“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家里人的?”
陆新宇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语气也转得太快,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说:“有,小学的时候考试不及格,自己签了我爸的名字。”
那时候爸妈没离婚,家庭还是幸福的。
知更鸟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她笑了,露出那种听到蠢事后真心觉得好笑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翅膀扑腾了两下,扬起一小片细碎的羽毛。
陆新宇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暗道:“她笑起来是这样的。不是电视上那种干巴巴的笑,是这样,眼睛会弯,翅膀会动。”
陆新宇真想有相机能照下来永存,早知道借三月七一个相机了。
“你怎么签的?”她问,笑声还没完全收住。
“拿描红的纸蒙在我爸的签名上描。描了十遍,选了一张最像的。”他说,“结果老师打电话给我爸,问他‘您这签名是三年前签的名牌上学的那个版本,您知道您儿子现在的班主任已经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