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遭遇危机
楼梯是水泥浇的,很符合地下室的样子,空气越来越冷,也有点阴森。
“这么年久失修,看来知更鸟和星期日很久没来了。”陆新宇暗道。
地下室有灯,居然还亮着,一块应急通道牌匾镶进墙里,发出绿色的光。
地下室比上面更乱,许多物件随意散落在周边
知更鸟走到地下室最深处,停住了。
“这是……”
陆新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地下室的尽头,墙壁上有一道裂痕。
陆新宇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观察,发现是空间本身的裂痕,边缘参差不齐,裂缝足以容纳下一个人。
裂痕内部是纯粹的黑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流动,伺机出现。
裂缝中涌出极细的黑色雾气,一缕一缕地往外面出现,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不应该出现在匹诺康尼的东西。”知更鸟的声音收紧。
话音未落,裂痕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由黑雾凝聚而成,五指张开时指尖的边缘模糊,不断有细小的雾丝从手背剥离飘散。
然后是第二只手,两只手扒住裂痕的边缘,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裂痕被撑大了一圈,边缘的空间碎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被黑雾包裹的存在从裂痕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明确的轮廓,整个躯体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浓黑雾气,身体随着雾气的翻滚不断变化。
它“看”向他们,它虽然没有眼睛,但陆新宇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不可理解的生物给陆新宇极大的震撼。
没有过多的思考,陆新宇挡在知更鸟前面。
他没有想,身体的动作先于脑子,这一瞬间肩膀擦过了她的翅膀尖,她的羽毛抖了一下。
黑雾凝聚成一道锋刃,从上往下,朝他的头劈下来。
速度太快了,躲是躲不开的。
他抬左臂挡在头顶,手臂和锋刃撞在一起。
咻!
黑色的雾刃切进皮肤,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这疼痛让陆新宇龇牙咧嘴,但他依旧选择站在知更鸟身前。
陆新宇可不想让着银河歌姬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陆新宇大可选择抛弃知更鸟独自逃生,但……很可能他会在以后后悔到痛不欲生,哪怕在蓝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他可以做大英雄!
知更鸟在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始唱歌。
这不是任何一首发表过的歌,没有歌词,是那段清唱的旋律,他在当初彩排后台听过的,是她在舞台上从没唱过的那首。
知更鸟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荡开,穿透灰尘和旧金属的气味,穿透应急灯苍白的光。
声音撞到墙壁上弹回来,又撞到天花板上弹回来,每一层反射都让地下室变得更亮了一些。
黑雾被声音穿透了,雾气像被火烧到一样发出密集的嘶嘶声,锋刃从中间裂成两半,黑丝在空气中扭曲着消散。
那个没有形态的存在剧烈颤抖,整个躯体像被电击一样痉挛,雾气的体积急剧缩小,从两米高缩成一米,再缩成一团抖动的雾球。
它向后翻卷着退去,像被无形的力量往里抽,一头扎进空间裂痕里。
裂痕在一个呼吸间缓缓闭合,边缘的空间碎片重新咬合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细纹。
地下室恢复了安静。
应急灯的冷白色光芒稳定地照着四壁,金属架子上的文件盒纹丝不动,空气中还是那股味道。
一切和刚才一样,除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新宇靠着墙滑坐下来,背后的水泥墙冰凉的,隔着衬衫传到后背上。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小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
陆新宇把右手按在伤口上方,压住了。
所幸伤的不深,那个生物应该有把自己劈成两半的实力吧?那生物为什么不多用点力呢?
知更鸟跪在他面前。
她伸手抓住自己衣摆的下缘,用力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脆,她撕下一条合适的布条,双手将布条绕到他的手臂上,交叉,收紧。
她的手在发抖,但发抖归发抖,心情不是一小会就能平复下来的。
包扎的动作很稳,布条压住伤口两端,力道够紧但紧到阻断血流,最后在侧面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包扎完了,知更鸟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跪坐在他面前,低着头。
她的白发垂下来挡住了脸,翅膀完全收拢,贴在背后,双手搁在自己膝盖上,身躯不自觉发抖。
“谢谢你……挡在我前面。”知更鸟声音很轻,语气中有感动,也有愧疚。
陆新宇看着知更鸟,他想起第一次在天台上,她说小时候她哥在这里说要保护所有人,她说要用歌声让所有人快乐,那时候他们以为长大了就能做到。
后来长大了,她哥要把她关在安全的地方,而知更鸟要站在几万人面前唱她哥安排好的歌。
“你说过,小时候你哥说要保护所有人,你说要用歌声让所有人快乐。”陆新宇道,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回荡。
“今天……你用歌声保护了我。”
知更鸟抬起头看陆新宇。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白里的血丝很细,眼睛亮晶晶的,泪水把下睫毛沾在一起,一小簇一小簇。
知更鸟没有在哭,眼泪仍然在眼眶里转,没有掉下来。
知更鸟说那句话的时候陆新宇挡在她前面,现在他靠在墙上伤口还在渗血,陆新宇看着知更鸟的脸,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
陆新宇心中静静接上了知更鸟没说完的话。
她说过“那时候我们以为长大了就能做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望着远处,翅膀在风里飘。
现在……她做到了,不是用银河歌姬的身份,是用那个在天台上说要“用歌声让所有人快乐”的小女孩的方式做到了。
那首歌没有名字没有歌词,是她自己的,她用自己的歌保护了别人,保护了他。
知更鸟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用手背擦蹭了一下眼睛,动作有点重,眼角的皮肤被蹭红了。
“我没事。”
陆新宇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更鸟放下手,看着他手臂上的布条。
白色的衣摆布料上渗出了一小片红色,边缘还在慢慢往外扩。
“回去要找医生。”知更鸟说。
“先上去。”陆新宇道。
知更鸟站起来,伸手拉陆新宇
陆新宇握住知更鸟的手,她的手比刚才包扎时暖一些,但还在抖。
他站起来后松开了手,弯腰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根断了的钢管,掂了掂重量,用右手拿好。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踩着水泥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头顶的圆顶破洞里透进琥珀色的天光,观测站的铁门还敞着,外面的发光沙土在风里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