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选之路

领取神眷者徽章的过程比菲洛斯想象中简单。

黄昏时分，他回到阿波罗神殿时，大部分祭司和候选人都已散去。

只有莱昂还在前厅的祭坛前整理祭祀用具。

“菲洛斯，你来啦！”

莱昂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艾瑞亚祭司已经公布选拔结果。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阿波罗神殿的神眷者了！”

随后，他从桌上拿出一个刻着精致雕花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阿波罗和里拉琴图案，周围环绕着月桂叶。

旁边还有一卷羊皮纸文书，用精致的字体写着神眷者的权利与义务。

“从现在起，你将在神殿内拥有一个房间，每天上午学习读写、算术、音乐和神学，下午在神殿协助事务。

每月可领取十五枚银币作为津贴，节日另有赏赐。”莱昂解释道，“你的家人会得到神殿的庇护，家里的税赋减免三成。”

菲洛斯接过徽章，触手微凉。

他注意到徽章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知识之光指引虔诚之心”。

“莱昂祭司，”他问道，“其他神眷者呢？今天不是选了三人吗？”

“只有你一人通过终选。”莱昂的表情略显古怪，“艾瑞亚祭司说……另外两位的答案不够完整。”

菲洛斯心中了然——这显然是阿芙洛狄忒的安排。

她想要的是单独“观察”他，自然不会让其他人碍事。

“戴上它吧。”莱昂郑重地说，“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作为神眷者，你需要住在神殿的宿舍，每天参加晨祷、学习、劳动。

一年服务期满后，根据表现，神殿会为你写推荐信，帮助你在岛上的贵族家庭或商行谋职。”

菲洛斯接过徽章。

青铜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凉意。

“谢谢您，莱昂大人。”

“不必叫我‘大人’。”莱昂摆摆手，“在神殿里，祭司和神眷者关系是平等的。

你可以叫我莱昂祭司，或者直接叫名字，我不会在意。

还有，艾瑞亚祭司特别嘱咐，让你住在东侧第二间宿舍——那是视野最好的房间。”

【菲洛斯心声】：特别嘱咐？女神大人，您真的这么喜欢我吗？竟然给我准备最好的房间！

莱昂领着菲洛斯穿过神殿的回廊。

夕阳将白色大理石柱染成金色，地面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偶尔有晚归的祭司匆匆走过，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莱昂边走边介绍：“往后的日子里，你将学习读写、算术、音乐、天文，以及神殿礼仪。

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是自由时间，可以离开神殿，但必须在日落前返回。”

接着，他们来到神殿建筑群东侧的一排石屋前。

这些房屋比村里的建筑精致许多，墙壁粉刷成白色，门口挂着亚麻布帘。

第二间屋子的门虚掩着。

莱昂推开门：

“这是你的房间，床铺、书桌、储物箱都已备好，看看如何。”

菲洛斯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约十平方米，但很整洁。

一张铺着羊毛毯的木床靠墙摆放，床边有小木桌和凳子。

墙角立着一个带锁的储物箱。

周围是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前还有一个洗漱用的石盆。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户——正如莱昂所说，视野极好，正对着海湾，能看见逐渐暗沉的海面和星星点点的渔火。

他将简单的行李放下，坐在床边，长舒一口气。

更珍贵的是——书桌上放着三卷莎草纸书卷！

“这是《荷马史诗》的节选、《赫西俄德神谱》的抄本，还有一本音乐理论入门。”莱昂说，“好好珍惜，很多贵族子弟都买不起这些。”

菲洛斯抚摸着书卷粗糙的表面，心中涌起真实的感动。

在这个知识被垄断的时代，书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谢谢您，莱昂祭司。”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艾瑞亚祭司。”莱昂压低声音，“她对你似乎……格外青睐～

这是好事，但也可能是负担。

神殿里的关系很复杂，你要谨慎。”

说完，这位中年祭司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菲洛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徽章别在衣袍上，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年依然美得惊人，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属于顾逢春的、穿越者的清醒与算计。

【菲洛斯心声】：好了，现在游戏升级了！牧羊少年变成了神眷者，有了学习的平台，也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些资源，开始我的“成名计划”……

他打开《赫西俄德神谱》，快速浏览。

内容与他前世研究的版本大体一致，但有些细微差别——比如某些神祇的谱系关系，某些神话事件的时间顺序。

这很重要，意味着他不能完全依赖前世的知识，必须重新验证这个世界的“设定”。

穿越第五天，从牧羊少年到神眷者。

这进展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但也危险得多。

与爱神阿芙洛狄忒的七日之约，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知道那位任性的女神会提出什么要求，会如何“观察”他。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不能被动等待。

菲洛斯从怀里取出那顶月桂叶头冠——母亲早晨为他编的。

叶片已经开始枯萎，边缘卷曲发黄。

他将头冠小心地放在桌上，用手指抚平一片叶子。

“一年……”他轻声自语，“至少要活到一年后。”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庆典进入到了狂欢阶段。

菲洛斯合上书，决定去参加庆典——不只是为了玩乐，更是为了观察、社交、收集信息。

走出神殿时，夜幕已降临。

赫尔墨斯节的狂欢还在继续——在远处，篝火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里拉琴和笛声飘荡在夜风中。

但神殿区域内却很安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世俗的欢愉隔绝在外。

海湾边燃起数十堆篝火，火光映照着狂欢的人群。

烤肉的香气弥漫，酒桶被打开，双管笛与手鼓奏出欢快的节奏。

男人们举杯畅饮，女人们戴着花环跳舞，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菲洛斯走在人群中，敏锐地观察着一切。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个，岛上似乎有阶级划分，但不是特别严格——贵族和平民可以一起喝酒跳舞，只是服饰和饰品有明显差异。

第二个是他看到了，至少三种不同风格的服饰，代表可能来自不同城邦的访客。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他还看到了“神迹”。

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一个醉醺醺的商人突然开始用从未听过的语言吟唱，歌声美妙得不似凡人。

周围人纷纷跪拜，称这是“赫尔墨斯赐予的灵感”。

吟唱持续了约三分钟，商人突然倒地，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

【菲洛斯心声】：神祇可以直接附身或影响凡人？这情报很重要！但看起来是随机的、暂时的……不知道有没有规律或代价。

赫尔墨斯节的狂欢持续到深夜。

菲洛斯回到村庄时，篝火已熄灭，只剩零星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家家户户的门廊下挂着献给赫尔墨斯的陶土小像，在月光下投出怪诞的影子。

推开自家木门，母亲卡莉亚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

“菲洛斯！怎么样？”她的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亮。

米隆也从里屋走出，手里还拿着修补渔网的工具。

弟弟狄米特揉着惺忪睡眼，光着脚跑过来抱住菲洛斯的腿。

“好消息，我通过了。”

菲洛斯平静地说，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青铜铸造，正面是阿波罗和里拉琴的图案，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神眷者”字样。

卡莉亚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米隆接过徽章，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久久说不出话。

“这意味着……你明天就要搬去神殿了？”米隆哑声问。

“是的，父亲。

神殿会提供住处和膳食，还有每月十五枚银币的津贴。”菲洛斯顿了顿，“月底我会把津贴都寄回家。”

“不用，孩子！”米隆斩钉截铁，“那些钱你自己留着。

神殿里……总有用钱的地方。”

做了几十年的牧羊人，米隆非常清楚——阶层跨越从来不是免费的。

菲洛斯没有争辩。

他知道，有些话不必多说。

那一夜，一家人围坐在灶火旁，直到柴火燃尽。

米隆说起他年轻时在海上见过的风暴，卡莉亚哼起古老的摇篮曲，狄米特靠在哥哥肩上睡着了。

菲洛斯静静听着，看着火光在家人脸上跳跃。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纯粹牧羊人菲洛斯的身份，坐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