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色浪漫·死亡!
深红色的斗篷如血浪般涌入小巷,六道身影如钢铁城墙般横亘在菲洛斯与那些青年之间。
梅索尼奥斯将军一马当先,猩红斗篷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战斧泛着寒光,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显然来路上已经遭遇了阻拦。
他身后,阿瑞斯托、托勒密、莱山德、卡戎、墨涅斯修斯、欧律托斯一字排开。
六名斯巴达战士全副武装——青铜胸甲泛着冷光,胫甲包裹着小腿,科林斯式头盔的面甲已经放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淬过血的眼睛。
作者声明:科林斯式头盔虽然叫“科林斯式”,但在公元前7-5世纪,它是整个希腊世界(包括斯巴达、雅典)重装步兵的标准头盔,并非科林斯独有。
因为影视和文学作品中,斯巴达人常戴它,很多人俗称其为“斯巴达头盔”,但这不是真实的历史学名。
回到剧情——
他们左手持重型圆盾,右手握短剑,剑身还在滴着血——那是他们刚刚清理掉的、试图阻拦的敌人。
“尔等放下武器,退后!”
梅索尼奥斯的声音如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斯巴达人独有的威严与狠戾。
贵族青年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斯巴达人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
但酒精、嫉妒和愤怒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克律昂嘶吼道:“这是科林斯!你们斯巴达人敢在这里动手?!
别忘了,我们的海军舰队正驻扎在科林斯湾,你们的小使者现在还在我们的手上!”
“所以说,我们才敢在任何一个伤害斯巴达使节的地方动手。”
梅索尼奥斯一字一顿地说,战斧缓缓抬起,斧刃对准了克律昂的胸口,“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退后。
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斯巴达的战斧,比你们的短剑更锋利!!”
“上——!”
克律昂红了眼,他知道一旦退缩,自己将成为科林斯的笑柄,更会失去父亲的信任。
他举刀砍来,青铜短剑直刺梅索尼奥斯的面门。
接下来的三十秒,是欧律狄刻一生中见过最血腥、最暴力、也最有效率的三十秒。
斯巴达人没有废话,没有警告,没有留手。
他们是从小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在战场上生死搏杀的职业军人,是被称为“重装勇士”的斯巴达精英!
面对这些养尊处优、只会些花架子的贵族青年,战斗从一开始就是碾压。
阿瑞斯托的盾牌,狠狠拍在第一个冲上来的青年脸上,那面青铜圆盾足有三尺宽,力道之大,直接撞碎了那人的鼻骨!
鲜血从他的鼻孔、眼眶里涌出,他惨叫着倒地,被莱山德补上一脚,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边,托勒密的短剑如毒蛇吐信,裹挟着破风的锐响骤然刺出,剑锋精准挑断持棍青年手腕处的筋腱,力道可谓狠戾至极!
那青年只觉手腕一麻,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凄厉的哀嚎冲破喉咙,紧握的铁棍“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滚出数尺远。
卡戎与墨涅斯修斯瞬间背靠背靠拢,厚重的青铜盾牌紧紧贴合,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
两人沉喝一声,齐齐发力向前冲撞,盾牌边缘狠狠砸在围上来的贵族青年身上,接连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重重摔在墙角,哀嚎着爬不起来。
欧律托斯身形鬼魅般侧移,避开迎面劈来的短剑。
手腕翻转间,短剑以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另一人大腿,拔剑瞬间,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墙上,绽开刺眼的血花!!
梅索尼奥斯则目光冷冽,径直朝着为首的克律昂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周身散发着沙场老兵独有的杀伐之气。
克律昂双目赤红,嫉妒与疯狂早已冲垮理智,他高举青铜短剑,嘶吼着全力朝梅索尼奥斯砍去,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誓要将眼前之人劈伤。
梅索尼奥斯面不改色,横起战斧轻松架住,金属剧烈碰撞的火花在昏暗小巷中,一闪而逝,刺耳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电光石火间,梅索尼奥斯屈膝发力,坚硬的护膝重重顶在克律昂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弯下腰,痛苦到无法呼吸!
紧接着,梅索尼奥斯反手挥动斧柄,带着雷霆之势横扫而过,狠狠砸碎了他的颧骨。
克律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呼,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石墙上,软软滑落,半边脸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只剩微弱的喘息。
可真正的杀招……
还藏在暗处!
四道黑影,骤然从小巷两侧的阴影里窜出——!
四人皆穿着粗布仆人装束,面容冷峻,眼神狠戾,动作迅捷利落,远比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青年更狠辣、更专业。
手中紧握着泛着幽绿光泽的匕首——显然是淬了致命剧毒,目标直指被护在中间、已然负伤的菲洛斯,摆明了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死士。
梅索尼奥斯眼底寒意骤浓,周身气压低至冰点,没有丝毫犹豫,薄唇间只吐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
“杀……”
军令如山,阿瑞斯托与托勒密瞬间转身,重型青铜盾牌重重砸在地上,牢牢封死小巷两侧退路,不给死士丝毫周旋余地。
莱山德与卡戎踏步上前,短剑出鞘如闪电破空,招招致命,全然不是伤人,而是直接索命。
第一剑,快准狠刺穿死士心脏,剑尖瞬间穿透胸膛,对方连闷哼都未曾发出。
第二剑,凌厉割开另一人死士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第三剑、第四剑接踵而至,剑剑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沓。
滚烫的鲜血喷溅满壁,在昏黄天光下凝成暗沉的血色,尸体倒地的闷响接连不断。
四名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彻底没了气息,成为冰冷的尸体。
最后一名死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墨涅斯修斯眼神一沉,身形如箭般疾冲而上,反手将短剑从其后心狠狠刺入,锋利的剑尖从前胸穿透而出,透着冰冷的寒光!
那死士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不过三秒,斯巴达战士们手持短剑利落挥斩,四颗死士头颅尽数被斩下,滚落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动作干净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招式,只有战场上历经生死打磨出的最高效杀戮!
斩首从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彻底杜绝死士假死反扑的可能,这是用鲜血换来的生存法则!
欧律狄刻瘫坐在冰冷的血泊边缘,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弯腰剧烈呕吐,胆汁都险些吐尽。
她从小生长在贵族深闺,见过最激烈的不过是宴会上的争执,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杀戮场面,更从未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无情斩杀。
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疯狂钻进鼻腔,混合着胆汁的酸苦,让她头晕目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昏厥过去。
那些还活着的贵族青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傻了眼:
有人双腿发软,当场尿了裤子,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有人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还有人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不停磕头求饶,全然没了此前的嚣张跋扈。
梅索尼奥斯看都没看这些瑟瑟发抖的废物一眼,大步走到菲洛斯面前。
菲洛斯背靠冰冷石墙,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染红了大半衣袖,怀中的星辉之弦琴身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三根琴弦齐齐崩断,狼狈不堪。
“还能走吗?”
梅索尼奥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菲洛斯咬紧牙关,微微点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清醒坚定,没有半分怯懦。
梅索尼奥斯这才转身,看向那群瘫倒在地的贵族青年,语气冷厉如冰:
“滚!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斯巴达的使节在科林斯境内少一根头发,下次落在斧下的,就不是这些家奴的头颅了……”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没人敢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密集而整齐的奔跑声,科林斯卫队终于姗姗来迟。
二十余名卫兵全副武装,列队冲入小巷,领队的百夫长看清巷中惨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满地鲜血淋漓,四具无头尸体横陈,七八个贵族青年重伤哀嚎,六名斯巴达战士浑身染血,手持兵器,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血神,矗立在血泊之中,气场慑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夫长声音发颤,双腿都在发软,根本不敢上前。
梅索尼奥斯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刀疤纵横、尽显杀伐的脸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科林斯贵族子弟勾结死士,意图谋杀斯巴达使节,被我方战士正当防卫制止。
死了四个死士,伤了几个不堪一击的废物,仅此而已。”
百夫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认出了墙角重伤的克律昂,以及其他几位贵族世家的子弟,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太清楚这些公子哥的蛮横德行,更明白他们背后家族的势力,此事一旦闹大,必然会引发斯巴达与科林斯的外交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长官,斯巴达人当街杀人,必须给科林斯一个交代!”
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是克律昂,他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脸,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却依旧强撑着放话。
梅索尼奥斯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残忍,满是斯巴达人对弱者的极致蔑视。
他缓步走到克律昂面前,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什么东西?交代?!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海军统帅提曼德罗斯,斯巴达使节在科林斯核心街区遇袭,我方战士纯属正当防卫!
若是他还想要更多交代,我不介意带着我的斯巴达战士,亲自登门,去你的府邸,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说罢,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百夫长,语气强硬:
“人,我们杀了!
事,我们也认了!
但道理,永远在斯巴达这边!想要谈判,让巴克基斯主政官亲自来斯巴达驻地找我!
就现在——!”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战袍在晚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气场全开。
“收队,回驻地!”
斯巴达战士们闻声立刻收剑入鞘,动作整齐划一,两人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菲洛斯,另一人捡起破损的星辉之弦,列队紧随梅索尼奥斯身后,朝着巷口走去。
经过瘫坐的欧律狄刻身边时,梅索尼奥斯脚步微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至极:
有对她莽撞引发祸事的审视,有对她目睹血腥场面的怜悯,更有一丝的责备——责备她太过天真,亲手将自己和菲洛斯推入如此凶险的境地。
欧律狄刻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猩红身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斯巴达战士离去后,科林斯卫队才慌忙上前清理现场,抬走尸体与伤员,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久久无法散去。
百夫长走到欧律狄刻面前,神色纠结,最终还是躬身低声道:“欧律狄刻小姐,夜色已深,此处凶险……您看,我能否派人护送您回府?”
欧律狄刻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看向菲洛斯消失的巷口,又看向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最后看向自己颤抖不止、沾满泪水与尘土的双手。
这一刻,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菲洛斯此前的话——你不明白这下面的凶险!
她懂了,却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四条鲜活的人命,十几个重伤的贵族青年,一把碎裂的传世名琴。
菲洛斯身上流血的伤口,还有她十六年来,对这个世界所有天真美好的幻想,在这个血腥的夜晚,彻底破碎崩塌。
泪水再次无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惊惧。
科林斯的夜风呼啸着穿过空荡的小巷,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惨剧,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