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继子的心上人20
一行人风尘仆仆行进数日。
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休整。
趁着梁驰不在的间隙,徐飞尘来到虞未央的面前。
他轻声询问:“殿下,此人是否叫梁子安?”
子安是梁驰的表字。
虞未央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徐飞尘多日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丝笑意,他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些回忆。
“子安的祖父,曾是我的老师。”
这次虞未央是真的惊到了。
她也曾听说过母后三顾茅庐,请徐飞尘老师出山的事情。
徐飞尘拨弄了两下篝火,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这几年他的面容沧桑许多。
但仍然不难看出曾经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徐飞尘宽大的衣服上满是泥土,他为了早日见到虞未央,一路上累死了三匹良驹。
此刻他的眼里满是疲惫。
虞未央问徐飞尘:“徐相,你往日跟皇姐不是形影不离么,这次怎么派你来找我?”
在虞未央的眼中,对徐飞尘的印象,就是对皇姐忠心耿耿。
只是虞未央这几年不在京城,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大虞因为战乱国库亏空,而且近几年流民与日俱增。”
“我想有所改变,但却触动了那些豪强的命根子。”
“朝堂上的那些人,对我也不太待见,每天都想要弹劾我。”
“我心里烦闷,就主动过来了。”
其实徐飞尘没有告诉虞未央。
就因为他下的药太猛,那些年迈官员又裹足不前,变法之路,一直都不顺利。
再加上陛下听信谗言,对他心生嫌隙。
这次她让徐飞尘千里迢迢跑来找虞未央,是因为他被放弃了。
所有人都说他徐飞尘专断独行,刚愎自用,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在陛下面前争宠。
徐飞尘轻叹一声,他一心为国为民,到最后,得到的只有冰冷的猜疑。
徐飞尘有些出神地看着手上将被燃烧殆尽的树枝:“殿下,梁子安从小就聪明伶俐。”
“我先前跟在师父身边,不过学了些皮毛。”
“他一定得到了师父真传。”
“若是哪天你无人可用,那梁子安,许是一把趁手的刀。”
虞未央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她不喜欢徐飞尘将梁驰比喻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她蹙着眉:“你不打算与他相认?”
徐飞尘摇了摇头:“不必了,就当个陌生人吧。如今到了这种局面,我也无言再去面对师父。”
虞未央看到徐飞尘离开,那个皇姐身边意气风发的帝师,不知道何时,脊背都弯了下来。
梁驰刚刚在溪边抓了几条鱼。
他拧了拧自己的裤腿,将鱼放在一边,然后很自然地伸手,烤着那双有些发红的手。
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虞未央的目光,盯着他湿漉漉的裤脚,看着布料在火焰的烘烤下,慢慢升腾起白色水汽。
她现在心里在想,梁驰的风寒才没好几天,现在竟然还敢下水。
明明之前还咳得撕心裂肺,现在就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一点也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蠢货。
她在心里冷冷地骂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梁驰,还是在骂自己。
只是看到他沾了水,就对他投去那么多的关注。
她嘴唇微微抿起。
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扯下,朝着梁驰的位置盖了过去。
衣服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恰好将梁驰湿透的裤腿盖上了。
“你风寒才好,难道是又想病倒,拖慢我们的行程吗?”
梁驰也没说话,只是笑了下,然后将带着虞未央体温和香气的斗篷拢紧了些。
看到梁驰没有打趣自己,虞未央也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有什么大病,总是会不自觉的关心他。
虞未央有些怀疑梁驰是不是会下蛊。
梁驰将鱼烤好,然后放在了洗干净的树叶上。
他轻声道:“路上没什么好东西,先将就着吃吧。”
一路走来,虞未央见过不少流民。
她又怎么可能会嫌弃这些来之不易的珍贵食物。
她接过鱼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外皮烤得酥脆,还有一股烟熏气。
带着热气的食物,让虞未央身上的寒气也散了几分。
可能是因为梁驰烤的好吃,所以不知不觉中,她的进食速度加快了些。
但是当虞未央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的时候,她察觉有一根鱼刺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其实虞未央并不怎么喜欢吃鱼。
就算要吃,以前也是有侍女帮她把刺全挑了出来。
她身体僵直,手中的树叶也被自己捏得皱皱巴巴的。
梁驰率先发现她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
虞未央因为憋气导致脸有些红:“鱼刺,卡住了。”
她觉得既难堪又羞愤。
她怎么能在梁驰的面前被鱼刺卡住?
太不体面了!
梁驰迅速起身,然后蹲在虞未央的面前,视线跟她有些痛苦窘迫的目光对视上了。
“别动。”梁驰语气沉稳,压下了虞未央挣扎的动作。
他轻轻捏住虞未央的下颚,迫使她张开了嘴:“跟我学,啊——我看看能不能看清。”
虞未央脸红得滴血。
太古怪了。
在梁驰面前张大嘴巴让他看自己的喉咙。
但是鱼刺卡的实在难受,虞未央想抗拒,只是这股刺痛又让她不得不顺从。
她有些僵硬的,慢慢张开了嘴。
梁驰凑得更近了些,就着身旁的火光,他看了几眼,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倒是虞未央察觉到梁驰的呼吸轻轻拂过了她的唇瓣。
她又有些控制不住想贴贴了。
但是被她死死忍住。
即便其他人扎营在附近,没人胆子大到往这边看,可她觉得自己仍然要维持一下自己身为长公主的威严。
“看不清。”梁驰放弃了查看,然后从系在身上的布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葫芦。
这里面装着的是用来调味的陈醋。
“含一口,醋能将刺软化。”
幸好卡在虞未央喉咙里的刺并不大,否则这个法子肯定是不管用的。
虞未央喝了几口,眼角都沁出了眼泪,酸得脸皱成一团。
她又吞咽了几口,感觉喉咙处的异物感消失了。
“好像好了。”
虞未央脸上还带着红晕和泪痕。
梁驰松了口气,然后极其自然的伸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湿意。
直到梁驰重新坐回去,虞未央的脑袋还有些晕头转向。
脸上被梁驰擦拭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