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寻找机会
这个小插曲一耽误，本就紧张的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后厨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换回宽大校服的江巧巧低着头走了出来，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想尝试贴着墙根溜走。
“巧巧！你可算出来了！”秦椒却眼尖，立刻扬起笑容，冲她挥挥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校门口偶遇，“走吧，我们正等你呢！”
“啊？等...等我？” 江巧巧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慌乱，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秦禹，眼神里带着求助和窘迫。
“嗯，一起走吧。” 秦禹接过话，语气平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今天我开车，总算能直接进学校了。”
他想起这事就有点无奈，学校门卫室的效率低得惊人，车牌号报上去这么久，直到今天早上才收到申请通过的短信。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雪的车似乎比他的更早录入了系统？难道...这也是某种“钞能力”的体现？
“那个..不用了，秦老师...我，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江巧巧连忙摆手拒绝，身体下意识地侧了侧，想将校服口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藏得更深些。
“走过去肯定迟到啦！” 秦椒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挽住江巧巧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兄妹俩极有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几分钟前在店里撞见的那一幕。
江巧巧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带得一个踉跄，校服口袋里的塑料袋终究没兜住，“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秦禹弯腰捡起。塑料袋里装着三个冷掉的包子，还有两个表皮已经有些微微发皱的白煮蛋。
“江同学，” 秦禹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你还没吃早饭？”
他想起她刚才一直在后厨忙碌的身影。
“我...我吃过了！真的！” 江巧巧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转身想拿回袋子，脸颊因为着急而泛起红晕，声音也带着急促，“这是...这是...”
她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秦禹没有松手，目光里的担忧更甚。这姑娘，不会为了省时间省钱，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都没吃吧？
江巧巧紧咬着下唇，内心挣扎得厉害。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将自家这些难以启齿的窘迫摊开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关心她的秦禹面前。
那对她而言，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
可一抬眼，对上秦禹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作伪的关切——就是他，不嫌麻烦地提出要开车送她回老家办理手续——那份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咙口。
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细微的颤抖：“那...那是我的..晚饭...”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解释：“我...有时候晚上学到太晚，会饿..这个...就是等我下晚自习回去吃的...”
通常晚饭她只舍得买个最便宜的煎饼凑合，但高三消耗太大，往往熬到晚自习结束，胃里就空得发慌，手脚都没力气。
这几个包子鸡蛋，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对抗深夜饥饿和疲惫的储备粮。
在早餐店打工，店里默许她可以拿些卖剩的早点，但她从不多拿，只取刚好够自己晚自习后垫肚子的量，这已是她能承受的、关于“占便宜”的最大限度。
秦禹的目光在她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帘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太清楚江巧巧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和远超常人的敏感，任何形式的怜悯或直接的施舍，都只会让她筑起更高的心墙，逃得更远。
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秦椒已经不由分说地把还有些怔忡的江巧巧塞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校园。三人沉默地上了楼，走廊里已是书声琅琅。在教室门口，江巧巧几乎是逃离般地低声说了句“谢谢秦老师”，便飞快地闪身进了教室。
秦禹回到办公室，倒了杯水，试图驱散清晨以来就盘踞在心头的那股沉闷。他习惯性地点开手机，查看物流信息——依然毫无动静，状态顽固地显示着【清关流程中，请耐心等待】。
“啧...”他忍不住咂了下嘴。如果算上这批货，自己将近四五个箱子都卡在海关——至于前两天到的那个..被卡的更久，是半个月前的货。
如果清关结束全部发来——拆封整理、拍照、上传、核对信息...这庞大的工作量单靠他一个人，估计得熬好几个晚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不可能一次性全卖完，势必会有不少需要暂时收纳存放等待“有缘人”。他那间本来还算宽敞的书房，眼看就要变成手办仓库了。
后续的售卖更是麻烦。一个个联系买家、打包、填单、发快递...全都是耗时而琐碎的活儿。他白天要备课、上课、处理社团事务，晚上要盯着秦椒学习，能挤出来的时间实在有限。
其实自己也不着急，大可在直播时现场过箱。无非乎会减缓过货速度，但..这些手办也并不是稀有到出现就会立刻有人购买。
但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江巧巧？
这个名字跳进脑海的瞬间，秦禹的心猛地动了一下。她正需要一份收入，而且她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认真，在早餐店那种环境下都能适应，整理物品、核对信息这类工作应该也能胜任。
“得找个人帮忙才行...我忙不过来”，他揉着太阳穴，对着空气喃喃。
这个更像是秦禹给自己找的理由。
让江巧巧利用课余时间帮忙，付给她合理的报酬...
应该不会显得像是纯粹的施舍。
秦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个想法似乎...可行。但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我发现你经济困难，来给我打工吧”？不行，绝对会吓跑她。必须找个更自然、更不伤及她自尊的方式，让她觉得这是一份凭借自己劳动获得的、正当的兼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