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隐藏成绩
姑苏一中的周考战线拉得颇长，贯穿整整两天。周五晚自习的语文打头阵，周六上午则紧接着英语和数学两门主科。
等到下午的物理、化学、生物试卷一交，这场为期两天的周测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周六晚上和周日上午是宝贵的喘息时间。但到了周日下午，学生们又需准时返校参加晚自习。虽然没有老师授课，完全是自主复习时间，当然，若有老师愿意牺牲休息无偿补课，也总是受校方欢迎的。
秦禹全程留意着自家妹妹的状态，心情可谓一波三折。周五晚上的语文，她倒还能沉得住气，全程伏案疾书，直到交卷铃响。晚上到家，甚至还有精力跟他讨论几句作文题，让他一度生出了些许“这孩子或许还有救”的错觉。
然而到了周六上午，画风就逐渐跑偏。英语听力时，眼见着周围同学纷纷翻页，秦椒才明显心虚地、跟着慌忙翻到下一页，那架势一看就是被进度拖着走。
等到考数学时，秦禹的心基本已经沉了一半。
不过，收卷时他抱着些微希望瞥了一眼，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试卷竟然不是大片空白。大题的第一问居然都写了步骤，甚至那道立体几何题，她还规规矩矩地建了个空间直角坐标系，虽然不知道后续推导如何，但至少答题区域写得满满当当，架势十足。
最让他惊讶的是导数题....秦禹仔细看了看她写下的最终表达式和关键步骤。
咦？这小妮子...居然还真算对了？
天地良心！秦禹在心里直呼。他最近才开始给她补习导数的专题，各种常考的题型和思路才刚梳理了一遍，没想到她举一反三的能力似乎还不错？这道题能做对，绝非偶然。
可这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到了下午就被彻底浇灭了。化学试卷空白了不少，物理卷子更是干净得令人窒息，大片大片的留白，唯有生物卷子上写得还算密集。
得。秦禹看着交卷后如释重负、又有些垂头丧气的妹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很标准，很典型的弱势理科生。
这种高强度的考试节奏对姑苏一中的学生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从乡镇转学来的秦椒何曾经历过？她从前排接过周测参考答案，看着身旁的江巧巧已经默不作声地拿出试卷开始核对。
“不是....已经放学了吗？”秦椒看向江巧巧，周围已有同学开始收拾书包，更多人连包都不收拾，拿上电动车钥匙就三三两两地准备离校。
“我...住校。”江巧巧低声解释，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秦椒。作为秦老师的妹妹，她大概知道自己的情况，便轻声补充道：“明天上午...我要和秦老师出门，没时间核对试卷了。现在多做一点，不耽误明天的进度。”
“啊？和秦禹？”秦椒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江巧巧。
这下轮到江巧巧困惑了，“秦老师没跟你说吗？”
“跟我说什么？”秦椒歪着头，一脸不解。
江巧巧忽然想起秦禹那句“如果江同学同意的话...”。原来，他果真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那点敏感的心思，除了当时在场的林老师，他谁都没告诉。
包括他朝夕相处的亲妹妹。
江巧巧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柔软的弧度，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了许多：“秦老师要带我回老家补办一些材料....我独自回去，有些困难。”
“哦哦！我懂！”秦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回爷爷奶奶家最头疼的就是交通，得先坐高铁，再转大巴，然后等班车，到了镇上还得走好长一段路....”
江巧巧抿了抿唇，知道她误会了，但这猜测倒也歪打正着说对了几分实情，便顺势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先走啦。”秦椒语气故作轻松，但内心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考成这个样子，秦禹估计早已心知肚明，回去后该如何面对他？
她小心翼翼地蹭到办公室门口探头张望，里面只剩三位老师：她的班主任谢影丽、哥哥秦禹，以及秉持着“最后一个离开”这一奇怪班主任信念的林雪。
“麻烦谢老师了。”秦禹开口道。
“嗯，没事，小秦你说得对。正好，我也该走了。”谢影丽笑着应道，出门时正好看见秦椒。嘱咐一句要继续努力，在小姑娘讷讷地点头中离开。
正埋头批卷的林雪揉着酸涩的眼睛，哀叹道：“这阅读理解答案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怎么会有这样的理解啊...”她低声吐槽。
秦禹觉得有些好笑，看向林雪。这姑娘依旧坚持选用汪曾祺的散文，这次选的还是一篇极其经典的——《高邮的鸭蛋》。
“你看这儿——”林雪伸出手指，点着卷面一道题目，仰头看他，俏丽的脸上写满无奈，“这题问的是‘作者如此细致地描写鸭蛋，有何深意？’”
秦禹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那份答卷给出的答案，不由得失笑。
那上面赫然写着：“表达了作者对故乡的深切思念...”
但笑着笑着，秦禹目光一凝——这字迹，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回头，只见秦椒涨红了脸站在两人身后。
“林老师...那张...是我的卷子。”秦椒虽然尴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哦——我没说吗？”林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秦椒同学暑假没来参加补习...”她顿了顿，评价道，“嗯...这答案不能算全错，但...不能作为给分点。”
秦椒尴尬地点点头，她已经能预见到成绩公布后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排名了，倒数几乎已成定局。
“行了，别有太大压力。”秦禹温和地接过话，“我和谢老师商量过了，你转学过来前三周的周测和月考成绩都会隐藏，不对外公布。”
秦椒诧异地望向哥哥。
“你刚来，进度一时没跟上很正常。”秦禹的声音沉稳而包容，“当然，还有一个更官方的理由：你的学籍关系还没完全转入姑苏一中的系统，阅卷系统里暂时没有你的名字。这个理由，足够你应付任何好奇的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