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直播开始
秦椒跟着秦禹进了家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她心里堵着句话，像颗滚烫的石子，硌得她坐立难安。
是该说声“谢谢哥哥”吧？
可她一直以来都直呼其名，“秦禹、秦禹”地叫惯了，突然要改口，那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就是羞于出口。想到自己转学以来就没让他省心过，不是生闷气就是抗拒补习，总摆出一副浑身是刺的模样，而且....刚才旁边还有林老师看着。
车上那一路，她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此刻，站在安静的客厅里，看着秦禹接了一杯水，很自然地将另一杯推到她面前，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
“谢谢...哥。”
声音轻得像蚊蚋，几乎含在喉咙里，还带着点不自在的嘟囔。
但屋子里太安静了，秦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这三个字便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好。”
秦禹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温声应了一句，没有多言，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去蒸饭。”
秦椒被他笑得有些挂不住，脸颊发热，慌忙扭过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钻进了厨房，试图用行动掩盖窘迫。
秦禹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失笑摇头，隔着厨房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得到的回复依旧是那句万能的：“随——便——”
秦禹打开冰箱看了看，就着现有的食材，利落地炒了一盘青椒小炒肉，一碟蒜蓉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相比于对这个短暂假期毫无规划的秦椒，秦禹吃完饭就目标明确地钻进了书房。
秦椒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蹭了过去。虽然补习时进来过两次，但每次看到那套设备，她还是觉得有些震撼——专业的补光灯、手机支架，背景布置得简洁干净，俨然一个小型直播间。
那盏明亮的补光灯，秦禹主要是用来打光检查手办的，有些塑封不能拆，借着强光才能看清内部细节。
只见秦禹熟练地调整好手机角度，拉过椅子，又把前几天到的几个纸箱搬到镜头前，动作行云流水。
秦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套娴熟的操作，心里正嘀咕着，就听见秦禹清了清嗓子，点开了直播按钮。
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没绷住。
“咳咳，开播了啊...兄弟们好久不见，前几天实在忙晕了。”他语气熟稔得像在聊家常，目光扫过屏幕，“感谢...呃，‘想吃秦大人的腋毛’送的礼物...”
秦禹念出这个ID时，语气平静无波，甚至还能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接话：“不是，哥们儿你这口味挺独特啊？麻烦和隔壁那位‘想啃秦老师的头发’的兄弟坐一桌，你俩好好交流一下心得。”
自己这些基础身份早就在平日里的水群中透的一干二净，姓名职业之类的老粉几乎都清楚，这也是做互联网这块无法避免的。
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直播的内容..比较小众，这才不至于周围的人都知道。
他话音刚落，弹幕立刻炸开了锅，各种离谱ID和请求像烟花一样喷涌而出。
“什么叫那个也是你？” 秦禹看着一条飞速闪过的弹幕，哭笑不得。
紧接着又是一条礼物特效闪过，附带的留言让他差点破功：“感谢...‘秦大人什么时候出倒模’....不是？！” 秦禹抬高音量，笑着抗议，“我说了多少遍了！咱们这是正经手办直播间！手——办——！”
然而这声明毫无作用，反而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弹幕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秦大人...春风精灵...有货吗？” 一条弹幕掠过。
秦禹咳嗽一声，义正辞严：“我说了这是正经直播间！不讨论那些！”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一条弹幕蹦出来：“秦大人...那‘柔情猫娘’...就是那个特别润的...？”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禹扶额，对着麦克风半真半假地说道，“房管呢？房管救一下啊！这直播间没法要了！”
“秦大人...你别嚎了，你没有房管...” 一条无情的弹幕戳破了事实。
“行！我现在就设！” 秦禹被气笑了，作势要去点屏幕，“一个一个封！我看谁还敢开车！”
“秦大人要设了吗”？又是一条弹幕掠过，带来清一色的问号。
但其实他也就是陪着这群兄弟闹腾，脸上始终挂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除非是恶意来带节奏的黑子，否则他对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向来宽容。
更何况，现在开播就能涌进来的这一两百人，基本都是他最早那俩粉丝群里的老熟人了，彼此插科打诨惯了，说话根本没边儿。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带着明显女性化ID的弹幕慢悠悠地飘过，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今夜又是小雪：房管给我！我要！
秦禹正准备开始过箱的手顿住了。他歪了歪头，盯着这个ID，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句式...不会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下一条弹幕紧随而至：
今夜又是小雪：秦老师！快！把房管给我！我帮你管！(▼皿▼#)
屏幕另一端，林雪笑眯眯地窝在柔软的床铺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写满兴奋的脸。从秦禹念出第一个奇葩ID开始，她就在傻笑了。
她平时根本不看直播，但APP的预约提醒告诉她“你关注的主播‘混吃等死禹大人’开播啦～”，她晚饭匆匆扒拉了两口，就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冲回二楼房间，锁上门，迫不及待地点进了直播间。
虽然一开始对那些“黑话”半懂不懂，但凭借语文老师的敏锐和那些古怪的谐音梗，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听着耳机里传来秦禹那熟悉、却又带着直播时特有调侃和无奈语气，一条条读过那些羞耻度爆表的ID时，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秦椒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秦禹身旁，伸长脖子，看着秦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无比眼熟的ID“今夜又是小雪”被利落地赋予了房管的权限和标志。
“这...这不会是林...” 秦椒没忍住，惊讶地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才猛地意识到秦禹正在直播，赶紧把后面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截短促的气音。
然而，这半句带着惊讶的女声，已经足够在直播间里掀起波澜。弹幕瞬间如同被惊动的鱼群，唰地一下炸开了锅：
“？？？我听到了什么？”
“卧槽！有妹子！是女人的声音！”
“不对啊！老秦你不是立誓要和手办孤独终老，要单身一辈子吗？！”
“说好的‘纸性恋’，说好的‘二次元不需要三次元女友’呢？骗子！[狗头]”
“金屋藏娇？！这声音还挺年轻！”
秦禹看着瞬间失控的弹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近麦克风解释道：“别瞎猜，那是我妹，亲妹妹。在我旁边围观呢。”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弹幕的风向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齐划一地刷起了队形：
“原来是大姨子！”
“大舅哥好！”
“大舅哥看看我！我985毕业会打篮球！”
“大舅哥！都是一家人，能内部价吗？”
“大舅哥，妹妹喜欢什么手办？我提前准备聘礼！”
就在这片“认亲”的欢乐氛围中，一条格外醒目的礼物特效伴随着特殊提示音划过屏幕——
“感谢‘（房管）今夜又是小雪’送上的礼物！破费了。”
刚刚走马上任的新房管林雪，满意地看着自己ID前闪亮的房管标志，笑眯眯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字，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毋庸置疑的权威感，按下了发送键：
（房管）今夜又是小雪：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