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适
“兄弟们有PY交易！”一条弹幕唯恐天下不乱地闪过。
“完了完了！老秦的直播间有房管了！卧槽！好日子到头了！”
“听这语气....不对劲！兄弟们！有内鬼！终止交易！快撤！”
弹幕区一如既往地充斥着各种不正经的起哄和玩笑。但秦禹这次没再跟着他们闲扯，他知道，要是再不开正经“过货”，今晚的直播就真要彻底变成相声专场了。
不过...今天这礼物收得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他瞥了眼不断刷新的礼物列表，心里有点嘀咕。
收敛心神，秦禹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拿起第一个手办，平日里在讲台上的那份从容和条理瞬间显现出来。声音变得沉稳而清晰。
语速平稳，介绍完角色出处、作品亮点和大致市场价后，会特意停顿几秒，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等待有意向的买家出价。“好，‘混子哥’出70，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旦价格敲定，他便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买家的ID和成交价，贴在盒子上。
就在他刚拿起笔准备写第一个单子时，一只白皙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笔和便利贴。
秦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秦椒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介绍下一个。
有人帮忙当然效率更高，秦禹立刻心领神会，继续拿起下一个进行讲解。有了秦椒默契地接手记录和贴标签的任务，整个直播流程瞬间流畅加速，节奏快了不少。
“好，这件归‘老王’了，120。下一件，这个是...”
他甚至开始有闲暇瞥一眼弹幕，回答一些问题了。
弹幕：“老秦！这次有‘拆摆’的吗？求好价！”
秦禹一边检查手里的新货一边回道：“‘拆摆’？别提了，都卡在海关呢！我也急啊兄弟们！”
（房管）今夜又是小雪：秦老师！什么是“拆摆”？
秦禹看着林雪这十足的“乖学生”架势，忍不住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东西，耐心解释道： “‘拆摆’，就是指那些已经拆封、摆放展示过的二手货。”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搬另一个箱子，“这类东西因为原盒可能没了或者有损，东西本身也多多少少会有点摆放的痕迹，小的划痕、落灰什么的。当然，运气好的话，也可能碰到几乎全新的”。
他利落地划开胶带，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它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便宜很多”。
（房管）今夜又是小雪：能便宜多少？
“嗯...”秦禹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差不多能比全新未拆、盒子完好的便宜一半以上吧，具体看成色”。
他这边细致又温和地专门回答房管的问题，弹幕可不淡定了：
“？？？”
“秦老师？为啥房管一问你就解释这么细？”
“不是，对我们就是‘别提了’，对房管就这么温柔耐心？？”
“主播区别对待！兄弟们点点举报！”
“兄弟们！不对劲！这房管绝对不一般！”
秦禹看着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弹幕，哭笑不得。
（房管）今夜又是小雪：当然不一般啦！我认识主播本人！
林雪窝在床上，得意地翘起了嘴角，享受着这种“内部人员”的特殊待遇带来的小小优越感。
秦禹看着这条弹幕，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涉及到现实人际关系的细节，他向来在直播间里保持分寸，不会多透露。
就在这片闹哄哄的氛围中，一条新的、没有任何粉丝牌和特效的弹幕静静飘过，ID简单直接得让秦禹心头一跳：
Baiwei_：秦老师，有男角色手办吗？
秦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个ID上，呼吸一窒，正在介绍产品的声音差点走了调。
这不会是..白见微吧？
林雪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嘀咕。白见微...如果不是她那天在办公室精准地报出秦禹的ID，自己压根就不会知道他还有这么个“地下产业”。
她光顾着兴奋地看热闹和刷礼物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细节——秦禹今晚过货的手办，清一色都是各种或可爱或性感的女角色，几乎看不到男性角色的影子。
她忍不住在弹幕里提问：
（房管）今夜又是小雪：秦老师～怎么全是漂亮妹妹？没有男角色吗？
秦禹正好介绍完一个手办，瞥见了这条来自房管的醒目提问。他笑了笑：“男角色啊...这个...确实比较少。”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解释道：“一方面是很多热门IP里，男角色的手办本身出货量就比女角色少很多，厂商也更愿意出女性角色，市场如此。另一方面嘛...” 他顿了顿，有点无奈地耸耸肩，“实话实说，男角色确实不太好卖，流通慢，除非是那种人气顶破天的天花板角色。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主要还是走量快、受众广的女角色。”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弹幕也纷纷表示理解，又开始新一轮的插科打诨和询价。
然而，无论是秦禹，还是正在兴头上的林雪，或是埋头写单的秦椒，都没有注意到，在线观众列表里，一个ID为 “Baiwei_” 的用户，已经从开播默默挂到了现在。
她的头像是一片干净的纯白，在这句话之前，她没有发送过任何一条弹幕，也没有赠送过任何礼物，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地悬浮在观众列表之中。
屏幕另一端，白见微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照亮了她面前摊开的乐谱和习题册，但电脑上播放的，正是秦禹的直播间。
她做题的间隙偶尔抬眼看一下，而这个行为..已经持续半个月了。
今晚原本也该是如此，直到那个聒噪的ID带着房管的特效，蛮横地闯了进来。
林雪。
白见微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不快，极轻地漾开。
这种被越来越多“熟人”知晓、甚至侵入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领域被冒犯的、莫名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