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新力作
夜色渐深,姑苏一中的晚自习结束铃声终于敲响,学生们鱼贯而出。
秦椒跟在秦禹身后,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嘴里嘟囔着抱怨:“哥,苏州的夜生活也太无聊了吧...我在淮州人家夜市现在可热闹了,咱们这儿呢?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她掰着手指算账,“昨天数学,今天物理,明天还要化学...我这一天比别人多上两节课!秦禹你有没有心”!
秦禹听着妹妹的抱怨,心里有些无奈。他何尝不知道苏州的夜生活向来清淡如水,尤其是学校周边,过了晚上九点,几乎就只剩下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了。
他正想开口,目光却被校门口那片小小的、难得的热闹所吸引。
虽说苏州夜生活整体宁静。几家路边摊默契地沿着人行道一侧排开,昏黄的灯泡和滋滋作响的小燃气灶成了夜色中温暖的焦点。
空气中交织着各种香气:铁板上油脂煎烤的焦香,煮锅里关东煮汤汁的咸鲜...这些摊位目标明确,主顾就是这些刚下课饥肠辘辘的学生和心疼孩子的家长。
“回家之前有没有想吃的”?秦禹放缓脚步,侧头问秦椒。
秦椒的眼睛早就被不远处一个卖铁板豆腐的摊子勾住了。
油光锃亮的豆腐在铁板上煎得两面金黄,孜然、辣椒粉和葱花的香气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有卖炸串的、卖奶茶的、卖手抓饼的,虽然规模没法跟正式的夜市比,但在清冷的夜晚也算得上是一处的热闹。
不少学生围在摊前,一边等待美食,一边和同学说笑打闹,暂时忘却了学业的疲惫。家长们则站在稍外围的地方,闲聊着,时不时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秦椒咽了咽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却还要强撑出一副独立的模样,声音提高了些许:“我...我自己有钱买!爸妈给我的生活费我还有呢”!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底气的找补方式了——不直接开口要,而是强调“我买”,这样就能维持住那点小小的尊严。
“行”。秦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父母给秦椒的生活费,更多的是让她应急用,买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家里吃喝其实并不用她操心。
苏州这边似乎确实有种潜移默化的习惯,就是对女儿家总是更宠着些,零花钱也给得相对宽松。
至于自己..大学的生活费是半年结一次,不然自己也不会有底气试着做这种称得上“倒卖”的生意。
他跟着秦椒朝着炸串摊走去。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油锅里的热浪翻滚着,各式各样的串儿在锅里炸得滋滋作响。
秦椒认真地挑选着里脊肉、年糕和烤肠,侧脸在摊贩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认真的有些可爱。
秦禹衣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原本以为是哪个手办交流群的群友又在@自己,打算回家再看。然而,手机却不像往常那样响一两声就停歇,而是不依不饶地、一连串地持续震动起来,嗡嗡声在略显嘈杂的背景下也显得格外执着。
秦禹无奈,只得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苏涂涂。
他不由得挑眉——这姑娘前几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闭关潜心创作,拒绝一切干扰?
消息栏里依旧是一连串的语音轰炸,不过这次转文字的功能总算能正常工作了,断句清晰了不少。他点开最新的一条,扬声器里立刻传出她兴奋得有些模糊的声音:
“小禹子!我和你说,真的!一个伟大的作品就要在我手里诞生了!”
秦禹看着这行字都能想象出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失笑着摇摇头,又耐心点开下一条。
“今晚我就小喝了两杯——真的就两杯!只觉得灵感蹭蹭往上冒!我现在..嗝..我要重新画!现在!立刻!马上!”语音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画笔碰倒的声响。
秦禹笑着打字回复。
【秦禹】:嗯...热情可嘉。那之前那个‘愤怒的榴莲’呢?弃坑了?
他消息发出的稍后,一条新语音就蹦了出来。
“什么‘愤怒的榴莲’?哦哦..那个啊...”她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飘忽感,“那个是和我的‘摇摆香蕉’一个系列的!但是!我觉得我有新的灵感了!我要画..‘忧郁的苹果’!对!就是它”!
秦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姑娘什么情况?是准备开个水果情绪展览吗?他继续调侃着打字。
【秦禹】:那我这还有点其他选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下苏涂涂倒是罕见地回了文字。
【苏涂涂】:说!
【秦禹】:比如..‘开朗的橘子’,‘悲伤的橙子’?说不定这两个还能做个姊妹篇?
【苏涂涂】:[语音消息 5″]
秦禹点开,只听她笑骂了一句:“没有艺术细胞的凡人”!
语气里倒听不出丝毫恼怒,反而满是笑意。不过这样直接听语音也好,至少能准确分辨出她话里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
【秦禹】:所以...原定去接你的时间,需要往后延几天?
这次苏涂涂回得飞快,文字里都透着自信:
【苏涂涂】:不用!我有预感,只要给我三天...哦不!五天!我绝对能画出来!不说了,灵感已经提着刀在催我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秦椒的脑袋就好奇地凑了过来。摊位周边人声嘈杂,她点的炸串还没轮到,正好逮着机会打听。
“秦禹,跟谁聊这么热火朝天的?”她眨着眼,试图从哥哥脸上捕捉蛛丝马迹。
“一个大学同学,关系挺不错的朋友。”秦禹收起手机,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一个准确却不过界的答复。
“哦...”秦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这次来姑苏借住,她对哥哥秦禹的印象,恐怕还停留在他几年前在淮州上高中时的模样——一个偶尔回家、话不算多的优等生。
而自己在他心里,大概也始终是那个某天突然开始闹别扭、进入了青春期的麻烦妹妹。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悄悄描摹着哥哥在夜市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时间好像一下子溜得好快。
“你的串好了。”秦禹忽然扬了扬下巴,打断了她短暂的出神,示意她去接摊主递过来的那份烤串。“吃饱点,晚上回去我给你补课的时候,可别又嚷嚷饿得没劲学了。”
“啧。”秦椒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接过还烫手的纸袋,心里那点感慨瞬间被现实的“残酷”给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