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他维护
晨光熹微,姑苏一中的校园在秋日的薄雾中渐渐苏醒。
秦禹走进办公室时,手里的保温杯已经泡上了浓茶——连续几天熬夜整理手办订单和备课,让他需要些额外提神。
海关那边井喷式过货,明天江巧巧过来有的忙了。
晨读课的铃声还未响,办公室里已有了窸窣动静。
林雪正对着一面小圆镜,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额前的刘海,嘴里还不住地嘀咕:“完了完了,昨晚又没睡好,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另一边,几位资深老教师捧着热气袅袅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聊着家常里短,从菜价涨跌聊到孙辈的趣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经沙场后的从容。
“秦老师这两天也没休息好?”林雪抬起头,目光投向秦禹,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和手边那杯明显浓得过分的茶水。
“睡眠时间不太够,提提神。”秦禹坦言,抬眼扫了一下墙上的课表——上午是两节连堂的数学课。
“给秦椒补课熬的?”林雪放下镜子,关心地问道。
“不全是..”秦禹揉了揉眉心,如今倒也坦然,毕竟这事在林雪这儿已不是秘密,“之前订的一批货这几天陆陆续续到了,我得逐一拆箱检查有没有问题。现在的快递..你也知道的。”
他的语气里是所有收藏者共通的无奈——每次看到外箱有凹陷,心都会悬到半空,迫不及待要开箱查验内部盒子的状况,所谓的“盒损”简直是心头大患。
“那我明天是不是能蹲到秦老师的直播了?”林雪笑着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期待,“我都准备好消费两笔支持一下了!”
“林老师看上哪个,我给你预留出来就行,”秦禹笑着摇摇头,“真没必要特意破费。”
“那不行!”林雪挥挥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豪气,“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房管’了,排面必须要有!必须下单支持两波!”
秦禹被她逗笑了:“成,那到时候我亲自打包,亲自送货上门,以彰显我对本直播间头号房管的无比诚意与崇高敬意,如何?”
“说定了啊!”林雪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书本教案,站起身,“得去看着那群小兔崽子晨读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秦禹眨了眨眼。
秦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社团活动日志。
每次社团活动后,指导老师都需要撰写记录,好在最近几次活动内容充实,写起来倒也顺畅。
其实这日志本可以攒到学期末一并填补,但想到届时必然堆积如山的各类总结,他还是选择趁早解决。
也有老教师建议让社长代笔,老师最后签个名即可,但他一想到白见微已是高三关键期,便放弃占用她本就宝贵的时间。
直到身旁的林雪上完一节课又回来,端着杯子抿了两口水,趁大课间的间隙匆匆塞了两口面包充饥,秦禹这才合上社团日志,起身收拾好课本教案,准备前往教室。
大课间的光景总是热闹。
跑操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少年人蓬勃的热气。虽已入秋,但“秋老虎”的余威尚在,天气依旧带着几分燥热。
教室门窗大开,里面像是炸开了锅:课代表们高声喊着名字分发刚批改好的卷子,纸张哗啦作响;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争论着昨晚的游戏比赛,情绪激动处忍不住捶桌惊呼;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享着小零食,或整理被汗水濡湿的鬓角。
声音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则拿着书本、试卷甚至硬纸板使劲扇着风,试图驱散满身的热意。
秦椒便是其中一员,毫无形象地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对着领口猛扇,脸颊热得通红。她旁边的江巧巧则安静些,俏脸上同样染着运动后的红晕,正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温水。
小姑娘眼神好,秦禹刚出现在门口,她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王传,来一下。”秦禹朝教室里招招手,示意数学课代表,“把这份数学卷子发下去,一会儿上课我们要用。”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应声走来,头发似乎有些日子没仔细打理,微微出油,唇上还冒着一层青茸茸的软须。
不过在这个年纪,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配上他手里总是抱着的习题集,反而给人一种“此人在学习上强得可怕”的笃定感。
“老师,您还额外阅卷了?”王传接过那沓试卷,有些惊讶。
“没合分数,只是看了看。”秦禹点点头,“这是我前几天组的题,正好摸摸你们整体的进度和理解程度。”
“这张试卷真的超级恶心...呃,我是说,难度挺大的。”王传心直口快,说完才觉失言,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秦禹闻言不由得笑了笑:“题型都是这几个月反复出现的重点和难点,吃透了它,提升会很明显。”
他站在门口又和王传简单交流了两句,对这学生的实力他很清楚——他的卷子几乎没错。
王传已经开始挨个分发试卷,秦禹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圈,原本喧闹的空间因他的出现而迅速降温,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他。
“各位休息一下,喝口水喘口气,一会儿准备上课。”秦禹笑了笑,心知自己杵在这儿只会让大家拘谨,便很识趣地转身回了办公室。
“神出鬼没的...”秦椒嘟囔了一声,从王传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试卷。映入眼帘的对号和叉号几乎对半开——这甚至还是托了这两天秦禹强行给她恶补基础的福。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她这个哥哥在教学上确实相当有一套。
学的时候恨不得咬他两口,那种抽丝剥茧、步步紧逼的讲题方式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但反馈却直接得惊人。
尽管从未在考卷上见过原题,但那些被反复拆解、重构的思路和方法,却像不知不觉刻进了脑子里,让她至少在面对题目时不再是一片空白,能笨拙地摸到几条或许能走通的路。
这种看得见的进步,哪怕微小,也依旧给了这倔强的小姑娘不小的鼓舞,虽然她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一旁的江巧巧听到了秦椒的嘀咕,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为秦老师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解释都很多余,最终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将那份无声的维护咽了回去。
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卷子——那上面,是鲜红而整齐的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