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数码城
周五晌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秦禹下午没课，手头的事务也已处理完毕。
根据姑苏一中那不成文的“潜规则”，这个时候，只要中午吃饭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下午便可顺理成章地不再出现，只需晚自习语文考试结束时回来接秦椒就好。
他正动作利落地将教案归位，一副准备开溜的架势。
身旁工位的林雪，双手捧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瞅着他这一连串动作，那眼神活像是被主人独自留在家里的猫咪，委屈又幽怨。
“秦禹...”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哀怨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咳咳..”秦禹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干咳两声，试图解释，“这个..林老师，你看，下午确实没课了嘛。留在这儿也是干耗着，怪没意思的..”
“哦..”林雪扁了扁嘴，视线飘向窗外，又慢悠悠地飘回来，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教案上，“没意思啊...也是，反正某人的手办订单估计都堆成山了，是得赶紧回去打包发货，毕竟还有‘亲自送货上门’的VIP服务呢...”
秦禹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不由得失笑，看着她那副“我很好哄但你看着办”的表情，心下软了几分，试探着问，“..林老师有什么吩咐？”
林雪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立刻又故作矜持地收敛起来，只是指尖卷着发梢，语气听起来随意极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忽然想起来，我伯母..哦，就是林主任他爱人，前两天好像念叨着想买个什么按摩仪，说是肩膀不舒服。我嘛，对这类电子产品一窍不通，又怕买错了挨说..就想着，秦老师你眼光好，又懂这些..能不能...”
她话没说完，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里面写着“帮帮忙嘛”。
秦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哪懂什么按摩仪？他对电子产品的了解仅限于手机电脑或者直播设备。
但看着林雪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这个...我也不太专业啊，”他无奈地实话实说，“而且这东西价格跨度大，功能也五花八门..”
“没关系！”林雪立刻接话，仿佛就等着他这句，“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商场看看！实地考察！你帮我参谋参谋参数、看看实物手感就行！最终决定权在我！”
她说着，已经动作迅速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架势。
秦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跳进了她挖好的坑里。
“林老师下午没课”？秦禹将教案合上。
“你见过语文课出现在下午吗”？林雪笑着反问道，“还是说秦老师有事”？
他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不过说好，我就提供点不专业的参考意见。”
“知道啦知道啦！秦老师最好了！”林雪瞬间眉开眼笑，那点幽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凑到他身边，“那咱们快走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大型数码家电城，这个点去，人应该不多！”
“行，开我的车过去？”秦禹很自然地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导航过去就是了，也方便等下买了东西好放。”
“哦哟～”林雪眼睛一亮，语调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终于能坐上秦老师的副驾了，荣幸之至。”
她灵巧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内饰，目光扫过干净的中控台，“咦？居然没在前面摆个可爱的手办或者潮玩之类的？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秦老师。”
秦禹熟练地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前挡风玻璃这里一直对着太阳暴晒，紫外线强，时间长了对手办有损伤，容易导致漆面褪色、材质老化发脆，甚至变形。我可舍不得。”
林雪闻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这种硬核又充满“宅男的浪漫”的考量，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竟然毫无违和感，反而透着一股奇特的专业和认真劲儿，让她一时竟无法反驳。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整个数码城照得明亮而宽敞。
林雪脚步轻快，自己找秦禹还真是让他帮忙看看按摩仪。如果她要是利落的性格，就不会对那个“豪华午休躺椅”是否退掉而犹豫再三。
“秦禹秦禹，你看这个！说是有8个按摩头，还能加热！”她指着一个造型颇为复杂的颈部按摩仪，眼睛发亮。
秦禹凑过去，看了一眼价签，又拿起样品掂量了一下手感，摇了摇头：“塑料感太重，关节连接处有点松，估计用不了多久异响就出来了。而且这种多按摩头的，力度分散，可能每个点都按不到位，华而不实。”
林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乖乖放下。
没走两步，她又在一个高端品牌柜台前停住了，指着一款设计极简、价格也相当“美丽”的按摩披肩：“这个呢？看起来好有质感！品牌也挺有名的。”
秦禹上手摸了摸材质，皮质确实不错，但他接着示意导购员通电试用。他仔细听着电机运转的声音，又和林雪亲自试了试力度和频率。
旁边的导购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心里暗自打量着这对看起来温和又登对的年轻人，盘算着或许能轻松促成这笔不错的交易。
“我们自己先看看，有需要再叫您。”秦禹将按摩披肩从林雪肩上取下，对导购员客气地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我就在旁边，您随时问我就好！”导购员见秦禹态度温和有礼，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觉得这类顾客往往面子薄、不善议价。
秦禹无奈地看了一眼导购，这才开口。“电机声音好吵。力度切换也不够线性，最低档对你伯母来说可能都偏重。”他轻声和林雪分析道。
然后转向笑容已经有点僵硬的导购员，语气礼貌却直指核心，“您好，请问这款的电机额定功率持续运行下的噪音分贝值有检测报告吗？还有，它的按摩程序算法是固定模式还是支持后期OTA升级？”
导购员被这一连串专业又具体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支吾着回答不上来。秦禹也不为难她，只是对林雪笑了笑：“参数说不清楚，体验细节也经不起推敲，品牌溢价就有点高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