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记得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椒伏在书桌前，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偶尔遇到难题时会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咬住笔帽沉思。

秦禹则窝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原本打算看会儿书，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为了不耽误秦椒学习，秦禹起身去了客厅，只留下小姑娘对着题目哀声叹气。

是苏涂涂。

「小禹子——我又画不下去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秦禹唇角微扬，指尖轻点：「那苏大小姐打算如何？」

「你明天就回苏州了吧？」苏涂涂几乎是秒回。

「嗯，上午出发。」

「那你书房那个玻璃柜里的...卖不卖？」

她发来个鬼鬼祟祟的表情。

秦禹挑眉，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自己收藏的那批限量版手办。那是他多年珍藏，平时连秦椒都不让碰。

「怎么？打上它们的主意了？」

「嘿嘿，」苏涂涂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在家，我正好乱卖。利润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秦禹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那些收藏品大多有价无市，真正识货的人少之又少，能卖出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行啊，」他回复得干脆，「能卖出去算你本事。」

「你说的！等着！」

秦禹摇头轻笑，退出微信，顺手点开了直播软件。果然，苏涂涂这姑娘已经开播了。画面里，她扎着清爽的马尾，正对着镜头整理货架——这姑娘对于上镜不抵触，毕竟在艺术展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新晋画家。

“OK兄弟们，今天我们来个特别场——”

她声音清脆灵动，完全不见刚才在微信上哭诉画不出来的颓废。

“某人国庆出门，家门钥匙被我摸到了，前天直播也不给我发工资，我卖点贵的当工资！”

秦禹将手机音量调低，以免打扰到正在学习的秦椒。他看着苏涂涂熟门熟路地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做工精致的初音未来手办。

“看看这细节，这质感，全球限量五百体，趁他不在赶紧出了，我好卷款跑路！”苏涂涂讲解起来头头是道，显然是早有预谋——这几天在自己书房待的时间绝对不会短。

弹幕开始滚动：

「哇！这个好漂亮！」

「涂涂姐今天又在乱卖？」

「价格劝退，溜了溜了。」

秦禹看着屏幕上那个标价，微微挑眉——这姑娘定价倒是精准，正好卡在市场价的九八折——其实这样自己都有得赚，因为现在实在是炒的太高。

公主殿下天下第一！：「我要了！」

秦禹一愣，仅仅从这ID就能看出是什么成分。

眼看苏涂涂就要爽快地答应，秦禹连忙在弹幕里输入：「这个不卖！」

这个号是他的小号，与苏涂涂用的直播账号名称一致，大部分人也知道这是秦老板小号，这条弹幕一出，立刻引起了骚动。

「正主来了！」

「哈哈哈被抓个正着！」

「涂涂姐要完蛋了！」

苏涂涂明显也看到了这条弹幕，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哎呀，老板来了？赶紧卖赶紧卖！」

说着，她利落地点击了上架链接。几乎是一瞬间，那件手办就被拍下了。

秦禹扶额，又好笑又好气。这时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败家娘们！」

「老板心在滴血！」

「支持正义涂涂姐讨回工资！」

苏涂涂看到这些弹幕，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她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你们懂什么，我这叫帮老板清理库存，回笼资金！」

秦禹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却又在弹幕里补了一句：「右边架子第二排那个绝对不卖。」

他这一提醒，反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手办上。

立刻有人问：「那个为什么不能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涂涂也来了兴致，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手办，仔细端详：“咦？这个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秦椒不知何时悄悄凑近，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那个...不是你自己一笔一笔重新涂装改造的吗？要是涂涂姐真给卖了，你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

自己听他说过，无他，这个手办的画风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秦禹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屏幕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当年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兴冲冲地海淘回来，开箱时却如坠冰窟——满身的蹭漆，断裂的部件，不知所踪的特效件，每一个瑕疵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偏偏因为是日本海淘，价格还不低，售后更是无从谈起。这记闷亏，他只能默默咽下。

他从未特意向苏涂涂提过这段不堪的往事。此刻，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手办，在镜头下仔细端详的模样，秦禹忽然不确定了——她究竟知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他看到苏涂涂在仔细检查那个手办后，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家人们，这个确实不卖。”她轻轻将手办放回原处，语气罕见地认真，“这是某个人...在吃亏之后，亲手创造的无价之宝。”

秦禹微微一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记得。

直播间的气氛在苏涂涂的掌控下愈发热烈。她时而专业地讲解收藏品的价值，时而插科打诨地与观众互动，偶尔还要应付秦禹在弹幕里的「阻挠」。

两人这一来一往，反倒成了直播间的特色，观众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老板别小气嘛！」

「就喜欢看涂涂姐和老板斗智斗勇！」

「多卖点，我们要看老板心疼的样子！」

秦椒看着屏幕上飞驰而过的弹幕，忍不住偷笑：“哥，你这柜台里可空出不少啊..”

秦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直播间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姑娘。看着她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场，看着她在谈笑间完成一笔笔交易，看着她在专业与玩笑间自如切换。

夕阳西斜，秦椒已经做完一套卷子，正活动着发酸的手腕。

直播也接近尾声，苏涂涂对着镜头挥手道别：“今天的特别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下次再见！”

秦禹退出直播间，微信上立刻跳出来苏涂涂的消息：

「怎么样？我说能卖出去吧！」

后面跟着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秦禹看了眼她发来的销售记录，确实出乎意料。他回复道：「苏大小姐厉害。利润对半分，说到做到。」

「那是！不过...」她发来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个改装的手办，真的很漂亮。」

秦禹看着这句话。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一如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