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反正你也听不懂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晨光滤成一片冷调。
三人走下楼梯，秦椒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秦禹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林雪正站在他身边，匆匆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含糊不清地问：“这就出发了？”
“嗯，算好时间十二点到，正好在镇子上吃个午饭。”秦禹点头。
“不顺便接上江巧巧？”林雪看向他，微微挑眉。
“中秋节...”秦禹无奈地笑了笑，“人家就这么一顿团圆饭的时间，我们还要把人拐走，不合适。再说连续开车时间也太长，在镇子上歇一歇，吃个午饭正好。”
"行，那就走吧。"林雪将包子咽下，指尖还沾着些许油渍。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了手边。
秦禹将纸巾递过去，眼里含着温润的笑意：“委屈林老师多开一段路去接个人了？”
林雪接过纸巾，轻轻白了他一眼：“少来，这人情我可都记在你账上了。”
“好。”秦禹笑着应下，转身去开后备箱放行李。
秦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一会儿看看正在锁门的秦禹，一会儿看看擦完手正在整理头发的林雪，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格外多余。
一阵微凉的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她默默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莫名涌上一个念头——
她好像一条狗啊...
这个念头在秦椒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看着秦禹熟练地设置好导航，不远处林雪的车闪了闪前灯，秦禹轻按喇叭回应，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秦椒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整个人往窗边一靠，嘟囔着：“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了...”
“这就是自驾出行的常态。”秦禹目视前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驶入主路，“享受了说走就走的自由，就得接受路途上的耗时。”
“咱们这个点出发，会不会堵车啊？”秦椒划拉着手机，“我这两天刷到好多地方都堵得水泄不通。”
“应该不会，”秦禹摇头，“堵车高峰一般在假期最后两天。毕竟国庆期间高速免费，大家都赶在截止前返程。”
车子驶上高速后，秦椒最初的兴奋劲儿很快消退。她调整了几次坐姿，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秦禹，我有点饿了。”
“这才出发半小时。”秦禹瞥了她一眼，“后座袋子里有零食，自己拿。”
秦椒欢快地探身去够后座的零食袋，翻找一阵后抱怨：“怎么都是些饼干、坚果...连包薯片都没有。”
“长途车吃那些太干。”秦禹语气平淡，“而且你上周不是说最近要控制饮食？”
“我那是说着玩的！”秦椒撕开一包苏打饼干——终究还是听去了秦禹的“控制饮食”，咔哧咔哧地嚼着，“你就不能准备点好吃的？”
“后箱还有爷爷奶奶塞的苹果——再不吃真的要坏了。”
“不要，啃苹果好麻烦。”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单调，秦椒吃完饼干，又开始无聊地摆弄车载音响。“秦禹，就不能放点年轻人听的音乐？”
“你自己连蓝牙。”
“才不要，”秦椒撇撇嘴，“我的歌单可都是隐私。”
“那我的就不是了？”
“谁不知道你那些...二次元音乐？”秦椒轻哼一声，“整天‘呐呐呐’的，谁听得懂。”
“那你就安静坐着。”
秦椒气鼓鼓地瞪着他——自己好不容易想着去了解些他的爱好。秦禹突然指了指前方：“看，那片稻田。”
车窗外，金黄的稻田连绵到天际，几座白墙黑瓦的农舍点缀其间。
“记得吗？小时候爷爷奶奶常带我们来乡下，你总爱在田埂上跑。”
“然后你就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秦椒接话，语气软了下来，“有一次我还真的摔进田里，弄得满身是泥。”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秦椒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轻声说：“其实这样慢慢开车...也挺好的。”
“嗯？”
“就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顿了顿，“你不用盯着我学习，我也不用想着怎么跟你顶嘴。”
秦禹微微一愣，看了妹妹一眼。她依然望着窗外，耳根却有些发红。
“以后...”他缓缓开口，“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开车出去。就我们两个。”
“真的？”秦椒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行了，我要专心开车，”秦禹无奈地摇头，“手机你自己拿，自己选吧。”
秦椒噗嗤一笑，伸手取过他的手机——解锁密码她再熟悉不过，无非是他的生日。其实掌握了这个，他大部分的密码对她来说都不是秘密。
点开音乐软件，秦禹的歌单果然如他本人一般条理分明：欧美流行、粤语经典、日语歌曲，各自安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井然有序得让人叹为观止。
“分得这么细致，你不累吗？”秦椒忍不住吐槽，“我的歌全都扔在一个叫‘我喜欢的音乐’的歌单里。”
“纠正一下，”秦禹轻笑，“那个名字是软件自动生成的，可不是你的创意。”
“嘁...你这样一点都..没意思！”秦椒强词夺理地反驳，“我那是为了保留惊喜感，随机播放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下一首是什么！”
“行行行，所以到底要听什么？”
“为了给你提神...就欧美流行吧。”秦椒点开对应的歌单。“就这首..Booty Music开始听吧。”
轻快的前奏在车厢内流淌，她满足地靠回椅背，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
然而当歌词显示在屏幕上时，秦椒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等等...这歌词是怎么过审的？”
秦禹瞥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欧美流行十首歌里有九首都在开车，你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你确实不知道，反正也听不懂。”
“秦禹！”
车窗外，天色依旧沉沉，但车厢内的空气却已然被烘暖，驱散了初秋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