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钥匙
小镇似乎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缓慢。林雪听着秦椒绘声绘色地“控诉”秦禹嘲笑她听不懂英文歌，忍不住莞尔。
“这天气看着确实不太妙。”林雪低头看了眼手机，将定位调整到当前所在地区，“预报说...下午四点多有雨？”
“接了人就走。关键是要看姑苏那边的天气。”秦禹说着，顺手将盘子里两个姑娘剩下的饭菜解决干净。
“姑苏从两点开始就是暴雨，”秦椒晃了晃手机，“警报从昨天就开始响了，黄色暴雨预警。”
“两点的话...”秦禹擦了擦嘴，快速估算着时间，“抓紧点应该还能进姑苏。先去接江巧巧，其他的到时候看雨势再安排吧。”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路，最终在江巧巧家附近停下。按照说好的，林雪独自去接人，秦禹和秦椒在车旁等候。
没过多久，就见江巧巧拉着行李箱跟在林雪身后走来。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比起平时在学校的模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巧巧！”秦椒兴奋地朝她挥手。
江巧巧闻声抬头，目光先是落在秦椒身上，随即自然地转向身旁的秦禹，唇角扬起一个温软的弧度：“秦老师。”
“嗯，江巧巧。”秦禹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这两天在家过得怎么样？”
少女的笑容在问话中愈发清亮，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谢谢秦老师。”
那轻快的语调已经说明了一切。秦禹会意地笑了笑，转向林雪：“林老师是怎么跟老人家说的？”
“什么都不用说。”林雪简单解释，“家里就她一个人。老人家不放心地里的排水，吃过午饭就去田里了。”
“爷爷奶奶怕暴雨把庄稼淹了，”江巧巧轻声补充，“一放下碗筷就出门了。”
秦椒已经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帮着把行李箱安置妥当。
“巧巧，你吃过午饭了吗？”秦椒关切地探过头来。
“吃过了。”江巧巧点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秦禹的侧脸，又迅速移开，“林老师，谢谢您特地来接我。”
“顺路的事。”林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是从江城回来的。”
"林老师怎么会去江城？"江巧巧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虽然昨天秦禹在电话里简单提过，但那短暂的五十五秒里，她最终什么也没问，享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五十五秒。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江城，小时候照顾过我。”林雪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知情的秦禹，“趁着假期去看看老人。是吧，秦老师？”
“嗯，正好碰上了。”秦禹从善如流地点头。
铅灰色的云层缓缓移动，挟着凉意的秋风掠过，秦椒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走吧走吧，回去再聊，这天开始冷了。”
车门合上，将渐起的秋凉隔绝在外。车子重新驶上公路，踏上了返回姑苏的旅程。
果然，随着时间逼近下午两点，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当车辆终于驶入姑苏区界时，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维持前方的视线。
秦禹皱紧眉头，专注地盯着前方几乎模糊的道路。雨水疯狂地敲击着车身，发出震耳的声响。
“这雨也太大了...”秦椒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秦禹沉思片刻，果断做出决定：“秦椒，给林老师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并不意外的是，那头传来的是江巧巧的声音：“秦老师？”
“雨太大了，先别各自回去了。”秦禹提高音量，确保对方在暴雨声中能听清，“你们跟着我的车，先去我和秦椒那里避避雨，等雨小些再走。”
江巧巧在那头顿了顿，似乎是在征询林雪的意见，随后很快回应：“好的，秦老师。林老师说没问题。”
刚下车库，一股潮湿的霉味便扑面而来。暴雨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湿气，墙壁上甚至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这雨也太夸张了...”秦椒第一个跳下车，想着车库入口处如瀑布般倾泻的雨幕，“这已经不是黄色预警的程度了吧？”
秦禹锁好车，看了眼手机：“已经转到红色暴雨预警了。你们先上楼吧，我去看看苏涂涂。”
“来都来了，我也去看看涂涂姐吧。”秦椒立刻接话。
林雪歪头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也来了。”
江巧巧自然没有意见，安静地点了点头。
四人从地下车库上了电梯，来到五楼，秦椒主动上前敲门。片刻后，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涂涂雀跃的嗓音：
“秦禹你终于回来啦！”
门被猛地拉开，苏涂涂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一个人，而是整整四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秦禹身上移到秦椒，再到林雪，最后落在略显局促的江巧巧身上，表情从惊喜慢慢转变为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她扶着门框，歪着头打量这一行人。
秦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暴雨把我们都赶过来了。苏大小姐行行好，收留一下？”
“您要不上楼看看？”苏涂涂侧身让开通道，眼里闪过笑意，“我记得楼上也是个避雨的好地方。怎么，是没带钥匙吗？”
临走前，秦禹确实把钥匙交给了她。
“钥匙就放你那儿吧，”秦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万一我和秦椒忘带钥匙，还能从你这儿救个急。”
“那你那些宝贝收藏，对我来说岂不是形同虚设了？”苏涂涂笑眯眯地说。
“一下午就被你卖出去四个，早就形同虚设了。”秦禹笑着摇摇头，示意身后的三人往客厅走。
“涂涂姐，家里有菜吗？”秦椒一边打量着略显凌乱的客厅，一边问道。
苏涂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两天都在点外卖，根本没想着要自己做饭。”她环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客厅，草稿还散落在茶几上，“要不...我请大家吃外卖？”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雨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