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得意
清晨六点半，薄薄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次卧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秦禹已经洗漱完毕，他这两天因为秦椒考试，特意暂缓了自己倒卖手办的副业，确保家里绝对安静，昨晚更是督促着两人都早早睡下。
他走到秦椒房门前，屈指轻轻敲了敲。
“秦椒，起床了。”
里面毫无动静，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
秦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场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轻轻转动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种少女居室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温暖气息。秦椒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秦椒，六点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秦禹站在床边，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姑娘为了多争取一些睡眠时间，已经变成早饭在车上吃了。
被子里的人形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哝，像是抗议，随即又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企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秦禹看着她这副赖床的经典姿态，有些好笑，又有些没辙。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鼓起的那一块：“听见没有？今天要考试，不能迟到。”
“唔...别吵...”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看来常规手段是无效了。秦禹俯下身，凑近那个被被子包裹的脑袋，用上了杀手锏：“秦椒，你再不起来，我就默认你放弃‘打屁股’的赌约权利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小小的惊雷。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秦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瞪向他，眼神里一半是迷茫，一半是被挑衅后本能的不服：“谁...谁放弃了！”
她嘴上强硬，但身体还是诚实地眷恋着被窝的温暖，挣扎着坐起来一点，又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嘴里嘟囔着：“五分钟..就再睡五分钟...”
秦禹看着她这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他直起身，抱臂看着她，换了一种策略：“行，你睡。不过我得提醒你，若是没吃早饭导致的成绩下降，是不能作为借口逃避的。”
赌约，尤其是这种“恶意揣测”，往往比任何闹钟都有效。
果然，秦椒当场炸毛，愤愤地看向秦禹：“秦禹！”
“我只是在提醒，以防万一。”秦禹挑眉。
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秦椒嘴里发出一串无意义的、类似于挣扎的哼唧声，然后猛地一个仰卧起坐，总算离开了床铺的封印。
“醒了？”秦禹确认道。
“醒了！”秦椒气哄哄地，摸索着穿上拖鞋，蹬蹬蹬冲走向了卫生间。
秦禹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准备把早餐放进塑料袋里。
等秦椒洗漱完毕，带着一脸水汽走到他身边，整个人总算清醒了大半。她垂眸看了眼早餐袋，撇撇嘴：“怎么又是玉米鸡蛋加烤肠？”
“想吃蒸饺还是包子？下午考完再买。”秦禹边说边收拾。
“晚上放假吗？”秦椒满怀期待地问——严格来说，现在还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不清楚，”秦禹实话实说，“做好不放假的准备。”
秦椒哀叹一声，无精打采地跟着他下楼。
“秦禹。”
两人站在电梯里，秦椒咽下食物，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
“嗯？”秦禹从手机屏幕里抬眼。
“我昨晚睡得特别好。”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看出来了。”秦禹点头，意指她今早艰难的起床过程。
“这说明我心态放松，成竹在胸。”秦椒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不像某些人，说不定昨晚紧张得都没睡好，担心自己即将到来的...嗯...命运。”
秦禹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收起手机，看着对面那个得意洋洋的丫头，有些好笑：“听起来，你对自己这次考试很有信心？”
“不是很有信心，”秦椒纠正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非、常、有、信、心！”
她拿起秦禹剥好的鸡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你就等着吧，秦禹。这次，我肯定进步！你准备好你挨揍吧。”
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秦禹倒是很平静。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她的嘴角，语气波澜不惊：“话别说得太满。成绩单没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哼，你这是心虚了！”秦椒红着脸接受了他的擦拭，嘴上却不服输，“害怕了吧？担心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毁于一旦了吧？想象一下，被妹妹打屁股，啧啧啧...”
她已经开始脑补那个画面，并且把自己给逗乐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禹看着她自娱自乐的样子，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
他能感觉到，秦椒这次的自信和之前那种虚张声势不太一样，似乎更踏实，更有底气。这让他心里其实有点欣慰，哪怕这欣慰的代价可能是自己“晚节不保”。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秦禹淡淡道，“如果你真能进步，我高兴还来不及。至于赌注...”他顿了顿，迎上她亮晶晶的目光，“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君子一言！”秦椒立刻伸出小拇指。
“快马一鞭。”秦禹从善如流地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这个幼稚的动作，在他们之间却有着郑重的效力。
拉完勾，秦椒心满意足，开始专心对付早餐，吃得格外香甜，仿佛每一口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积蓄能量。
秦禹看着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所以...这次是觉得哪科考得特别好？数学？”
秦椒神秘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摇了摇：“天机不可泄露～反正，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可不准赖账！”
她吃完最后一口鸡蛋，拿起牛奶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好了！能量补充完毕！本姑娘要去学校，迎接胜利的曙光了！”
她一马当先地走出电梯，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秦禹走在后面，听着她那五音不全却充满活力的哼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温和的笑意。
这个早晨，因为一个看似荒唐的赌约，和秦椒那份难得一见的、饱满的自信，而变得有些特别起来。
他甚至开始有点好奇，成绩公布的那天，到底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了。是鸡飞狗跳，还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