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愿赌服输（二）
秦禹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腕。“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
秦椒没有立即回应。她慢慢合上练习本，指尖在封面上摩挲。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响，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敲打。
终于，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颤动。
“来吧。”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决。
秦禹抬起头，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来什么？”
“履行赌约。”秦椒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的肩膀绷得笔直，像是准备迎接什么重大的仪式。“我愿赌服输。混道上的，最讲信誉。”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认真，让秦禹忍不住想笑。但他很快注意到她通红的耳尖，还有微微发抖的指尖——这丫头，原来一直在紧张这个。
“你还真当真了？”他故意放轻语气，想缓和一下气氛。
谁知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秦椒猛地转过身来，脸颊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她宁愿挨这一下，也不愿意欠着这份“债”。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秦椒立刻又转回去，倔强地挺直背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秦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拂去衣角的灰尘。
“行了吧？”他柔声问道。
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显然激怒了她。秦椒猛地转过身，脸颊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看不起谁啊！”
“我哪敢看不起你...”秦禹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是对姿势不满意？”秦椒梗着脖子，语气越发急躁，“随你挑！站着、趴着，我都认！但你别这么敷衍行不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这样搞得像我欠你似的，我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根本学不下去！”
秦禹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丫头不是在较真赌约，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她的自尊。
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还在气头上的妹妹拥入怀中。
“那我们换个赌约好不好？”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就赌你下次能进步多少。每进步一名，就算一次，反之亦然——当然，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按五十比一换算。”
秦禹的提议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某种精心计算的温柔。
秦椒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才闷闷地开口：“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
“年级人多，进步和退步都会很明显。”秦禹的声音很轻，“但班级人少，位次不会突然剧烈波动。我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对不对？”
他继续细致地解释着规则：“年级排名超过五十人算一次，不够五十的看是否超过四十，超过算一次，不够就不算。班级这边嘛，进步一位算一次。”
秦椒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不得不承认，秦禹在哄她这件事上，确实很有一套。这个复杂的规则既给了她希望，又控制了风险。
“但我也不能一直吃亏，对不对？”秦禹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毕竟我的操作空间有限，也需要一些反制手段。”
“什么反制手段？”秦椒已经被他绕得有些迷糊，下意识地追问。
“自从进入十月，我在直播副业上确实懈怠了不少。”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我做这个副业，不就是为了咱们俩的生活吗？所以你也得给我一些奖励。”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手办柜子里那些大货，每卖出去一个，就抵消一次。同样的，每次赚到一千块，也抵消一次。怎么样？”
秦禹算的正好，一个月的营业额大概也就在万块左右，运气不好就是四五千，最巅峰的时候有五万块。
也就是平均下来能抵消十个左右，但换算到秦椒这姑娘身上，就是年级排名提升五百名——以这姑娘的水平来说，非常困难。
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并且完全依仗自己实力，别说打屁股，秦椒让自己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秦椒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着。她知道那些大货很难出手，不然苏涂涂上次直播两个多小时也不会只卖出四五个，而且还是压价出的。
再想到自己打包手办的工资都是秦禹给的，她忽然觉得，这个提议似乎...还挺合理？
“随便你。”她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秦禹松开怀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却不料秦椒突然较真起来。
“秦禹！这次你得先结清！”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别到时候又耍心眼，说这次有一次还是两次没拍，然后偷偷抵消掉。”
秦禹眉梢微挑——这丫头，果然是他亲妹妹，连他这点小心思都猜得透透的。
“快点！”秦椒又转过身，微微撅起小屁股，“用点力气！别像刚才那样敷衍！”
秦禹无奈地摇头，这次真的扬起手，用了些许力气，在那浑圆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椒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试图用凶巴巴的眼神掩盖内心的羞窘：“下个月你等着瞧！”
秦禹含笑点头，又顺手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拍：“去吧，该睡觉了。”
“秦禹！”秦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半步，羞愤地指着他，“你、你不讲武德！竟然偷袭！还多打一下！”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秦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秦椒，鲜活又生动。
秦椒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会儿，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像是冲破乌云的光，瞬间点亮了整个书房。
“那你等着，”她扬起下巴，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下次考试，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她转身跑出书房，脚步声轻快。
秦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